【特寫】往內追尋幸福感 快樂不求每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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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寫】往內追尋幸福感 快樂不求每一刻

生活 / 特寫

最後更新 2017年11月16日 16时54分 • 報導:劉思敏

影像工作者黃偉誠在朋友眼中是不修邊幅、不重視物質享受、只在意精神層面的那一類人,他直認不諱,但也坦承事情並非一開始就是那樣,而是隨著年齡和歷練逐漸找到穩定心靈的力量。他認為,總是往外追尋無法獲得永久的幸福感,反之學會在平淡生活裏用心感受,心裏更踏實坦蕩。

黃偉誠有影像工作者的特徵,裹著曬得黝黑的皮膚拎著頭盔前來,我像查家底般劈頭就問:「你有車嗎?」他說有,但不常開,「這裡停車不容易,開摩哆比較方便。車子是國產車普騰賽佳(Proton Saga),因為拍攝需要南下北上,有輛車終究比較方便。」中國傳媒大學主修電影導演的他笑稱,2008年回國之后的前幾年皆以摩哆代步,即使買車了也不覺得有必要讓人知道,所以身邊人都是一段時間后才發現他已升格有車階級。

去年擔任製片的短片《四不像新村》(Kampung Tapir)將在12月舉行的第28屆新加坡國際電影節首映,黃偉誠早前忙于創作及導演短片《興樓河》(Sungai Endau),說起自己的朋友圈,他說確實都是和拍片子相關的人,卻也感慨:「同類其實很難找。我身邊的這群人比方說製片、導演、攝影師其實都在各自的崗位上到達一定的高度,大部分已有家庭,要不就是有另一半,供著車子和房子。」

32歲的他說:「我也待過各種不同的圈子,有人談生意、股票,有人談車子的型號,我並不是一開始就覺得自己格格不入,而是一次次參與,慢慢累積下來,發現真的提不起興趣。車子的類型,其實我根本無法分辨。他們討論的是我不需要的東西。」話雖如此,他坦承,跨入30歲時,回看自己的生活,再比較自己擁有的和別人累積的,會有迷惘,或者說恐慌。「我想追上,有嘗試去要那些東西。」

最近剛完成《興樓河》的拍攝工作,班底是當初念書時拍胸脯承諾跨刀協助的同學。

重要的事不一定讓你快樂

想要和別人一樣,一來是因為迷茫,不確定什麼才是自己最想要的生活,另一方面,是因為當時有了另一半。他說:「交了女朋友后會考慮得多一點,身為男性,無論是大物件或是小物件,都會想給對方『好東西』,畢竟那是最簡單的方式,用金錢的花費去衡量寵溺的程度。」那時候的他大概二十五六歲,「你會很想給她東西,帶她去旅行之類的。會為錢煩惱幾乎都是和能否讓對方開心有關。」目前單身,黃偉誠坦言:「如果不是單身,現在的生活未必是這樣過。」

作為影像工作者,黃偉誠粗獷的外表下有著細膩的思維,從前願意為愛遷就,但年紀漸長后,他開始注重自己的感受,「當初我會為另一半去嘗試一些我本來沒有太大渴望的事,但現在會想找價值觀相近的人。我未來10年有回家鄉過田野生活的打算,但前女友是不能接受的,她想過城市生活,出現這種嚴重分歧時,我會妥協,但是肯定會不快樂。」但說起快樂,他有自己的看法:「快樂不是因素,誠實更重要,畢竟我們所做的事並不是每一件都會讓你感到快樂,而誠實指的是你所做的事真的是你喜歡的嗎?還是單純為了別人而做?我覺得應該分清楚什麼對自己重要,當然重要的事不一定全然是快樂的。」

他舉例:「工作是現時讓我感覺幸福的事,但其實寫劇本是很痛苦的,故事大綱、分場都不容易;當導演時情緒會不好,精神會分裂,但創作仍然給我很大的滿足感。」他認為,現代人之所以難以找到快樂,是因為太把別人的看法當回事,「你覺得別人一個讚美帶給你的快樂,可以維持多久?」

幸福感就在日常裡

黃偉誠曾經是在旅行路上流浪的人,但距離上一次出走,竟已兩年之久。「最后一趟去了印度,閉門靈修10天。」他說那10天完全不與外界接觸,安靜地打坐,吃飯的時候就是專心吃飯,「那個時刻,我深深感覺到是為自己而活,可以好好地面對自己。平常我們一面吃飯一面想東西,總是匆匆忙忙卻找不到自己,不知道自己是誰,那時候我才領悟到幸福感來自和自己的相處。」

當初想去印度靈修是抱著求知的心態,覺得迷惑,想要去找些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的東西,而這趟旅程確實收穫頗丰,「有很多啟發,心態轉變,覺得沒必要太執著。或許是因為那樣,那之后就再也沒出走。」他透露:「曾經自以為旅行很幸福,每年都一定要去最少一次,一去就去很久,但事實上每一次回來,心情都會很低落,會埋怨為什么日子不能就在旅程中逍遙地過下去。」

印度之旅后,他發現像幸福感這樣的東西其實不該出門去找。「出去看到的、遇見的都是美好的事,碰上的人都是在平行線偶然交匯時偶遇的,往后永遠都不會再見,但生活中朋友有苦樂,你卻沒看見。有些東西明明應該在平凡的日常生活裏面找。」他開始懂得享受平凡日子裏的Me-Time(專屬時間),「早上起來打開窗看看,發現原來家外頭的風景那么美,這么久以來竟然沒有注意過。」

以跨堤馬勞自我認同感為主題,探討現代社會疏離及我們對與人連結的渴望,《四不像新村》開拍前,黃偉誠偕同伙伴出席前期製作工作坊,針對短片的拍攝和老師談論商議。左起為擔任製片的黃偉誠、編劇和導演歐詩偉、副導鄒隆娜。

價值觀 定義生活好壞

朋友之間曾聊過若不從事現時的工作會想做什麼,黃偉誠說他想去偏鄉蓋學校。「中學時有一位老師影響我滿深的,他離職后去了一個沙漠,把明信片寄到學校來,那時候13歲的我第一次發現原來人是可以這樣活的。」黃偉誠說:「這位老師后來因為哥哥生病回到家鄉,他教補習,我和他接觸后發現他不迷戀物質,后來還用自己的力量在柬埔寨蓋了一所學校。」

無論如何我們畢竟還是活在俗世裏的人,黃偉誠笑說自己還是得繳租金、供車和買保險,「賺到的錢也會存起來,平常花費除了跟朋友外出吃喝,偶爾請客,花得最多的就是買書。」成為自由工作者前,黃偉誠曾在大同韓新學院擔任講師長達6年,他不否認自由工作者的經濟來源並不穩定,「也會有2到3個月沒有工作的時候,但太過空閒又沒收入時,你肯定就會想辦法。我買了車那就當優步(Uber)司機,賺錢的同時可以和乘客聊天找點創作的靈感。」

他透露,養老的金錢規劃現時並沒有,「太長遠的事了。我都不確定自己接下去能不能好好地活著。比起這個,我更常在想為什麼身體的狀況會變得那麼差?我比較注重這個。」思考自己是否過得幸福,是他經常做的功課,「剛好這幾個星期都在想『我現在過得好嗎?』『以后要怎麼過?』『為什麼今年過得比較差?』

『接下來要怎麼做?』」那你覺得自己過得好嗎?他答:「目前來說,是不好的。因為做事不被認可,實際生活上也不好,沒辦法帶家人到處玩。」

他自認對家庭的責任感低落,不說帶家人到處玩需要一定的經濟能力做后盾,平常日子裏促進家人關係的舉動,他也自覺沒有做到,「我有所領悟,但沒有去實行,就是偏偏沒去做!」說完負面的感覺,他也不忘回想起最近感受到的幸福,「我剛拍完的那支短片拿到的資助不足夠發薪資,但那班來幫我的朋友分文不收,因為我們念書時說過,將來無論誰做什麼事,其他人都會傾力協助,而他們其實都已有一定的成就,收費很貴的。」生命裏常有這樣的貴人,對黃偉誠來說,就是最好的事。

說到底,為什麼現代人不容易感到幸福?黃偉誠認為:「環境太好,不像以前那麼苦。東西得來容易,幸福感就低落。像我這種80后,就算不是有錢人,家長也會盡力給最好的生活,從童年到現在,根本沒吃過什麼苦。」話鋒一轉,他說:「其實一代看另一代,都會有不理解的地方,我母親也會問外婆『當初是怎樣走過來的』,答案和母親給我的一樣,『就這樣走過來了咯』。總歸而言,是價值觀的問題,視乎你會不會去思考是不是每個人都要用同一种方式過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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