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半山芭成长,阿飞会觉得,自小就在行走江湖。
在八十年代,你会在这里看到有人在后巷卖粉红色的小纸包,有人吸了纸包里的粉沫后,之前还无精打彩的样子,会变得精神奕奕。你也一定知道,在这里,有个出了名的逆子,常在豆腐厂外喊打喊杀那位可怜的老工人母亲讨钱,只因为他没钱上电。看著看著,你就明白,毒海无涯,回头是岸。
你会看到跟你一起长大的女性朋友,有一天浓汝艳沫穿著闪亮亮的短裙,到黑压压的“X城”上班做陪唱。屈指一算,你还不到16岁,她还比你小两年,就已换过几个年长的男朋友。设在楼上小店的卡拉OK,有多少上了年纪的阿姨,还在黑暗的厢房 里奋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看著,你就明白,有人是习惯了笑贫不笑娼,有人还真是生活逼人。
你会看到,那些年住你楼上,你买过零食给他的小弟弟,有一天他长大了,也自大了,学著大人的口吻和街坊互呛。他飞扬跋扈与小混混三五成群走在街上,欺侮弱小,却看不清前方有一座铁牢在等他。
你会看到,曾几何时,去“蓝灯笼”买黑市字,去麻将场看人打麻将,是多么“光明正大”的事。直到有一天,一些勾当关门大吉,再转回地下进行。
在这里久了,你也会知道谁是鬼头仔,一直都跟“暗牌”走得很近。
在这里久了,你才知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住著住著,街坊一个接一个搬到了更远的住宅区,原本人满为患的附近四所华小(中华辟智、公民、精武、燕美),新生越来越少,近年燕美华小更搬往他处。
在半山芭三四十年,还有太多太多的故事,太多太多的美食,不能一一尽录。有一天,也许你会在某茶室看到阿飞在跟赌马的kaki凑热闹,也许你会在红山看到阿飞喝酒,也许你会看到阿飞在7-11便利店外头的小食店吃著酱蒸鱼头,也许你会看到阿飞在大树下吃著咖哩面。也许,你可以找阿飞说说,关于你的故事,关于半山芭的故事,后会有期,江湖再见。
文:阿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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