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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阵主席阿末扎希近日承认,过去曾在曼谷与反对党人物会面,不过他强调,从未讨论通过“挖墙脚”推翻现政府,国阵也会留在团结政府直到本届任期结束。

可是,巫统与国盟近期在柔佛、森美兰等州选举后的互动,以及国阵开始为第16届大选重新布局,都说明各党已经逐步为团结政府之后的政治格局作准备。

2022年大选后,安华拥有强大的政治资本,反贪、制度改革与经济转型本来应该在执政初期就全面推进。偏偏最具争议的阿末扎希47项控状在2023年获“释放但不等同无罪”(DNAA),虽然这是控方申请,法院批准的法律程序,并不能简单说成安华个人的错,但安华选择继续与扎希合作的政治决定,最终成为了自己的政治包袱。

如今扎希重新稳住巫统与国阵的政治地位,甚至开始探索与其他政党的合作空间,安华却在这个时候加强反贪与追查过去机构的治理问题。

安华日前再次强调,联邦土地发展局(FELDA)、朝圣基金局等机构的调查不是政治报复,而是依法治理的责任。反贪当然没有错,但问题在于,如果这些问题早已存在,为何不是在执政初期就坚定处理,而要等到盟友政治力量重新上升后,才显得特别积极?

更大的问题,是安华的改革并不只涉及反贪。过去三年多,政府在经济方面确实取得一些成绩,财政整顿、外资和高科技投资也有所推进,但马来西亚长期面对的低生产率、工资增长乏力、技能错配和产业附加值不足等结构问题,仍未看到足以改变格局的突破。

安华应该思考的,不只是怎样把经济增长的成果重新分配,更重要的是怎样提高生产率、推动企业升级,让人民的收入随著经济一起增长。

补贴、电子发票和援助政策,也反映改革不断面对现实压力。燃油补贴原本要走向更加精准的制度,但BUDI MADANI的基本月配额今年4月从300公升降至200公升后,9月1日又恢复300公升;电子发票的强制门槛也从100万令吉提高至300万令吉,超过110万家中小企业因此暂时获豁免。

安华政府的问题并不是有没有帮助人民,而是人民能不能改变生活。政府可以每个月给援助,通过补贴减轻油价压力,但这些措施解决的是今天的生活成本,却未必提升明年的收入与购买能力。真正有效的扶贫,是让人民拥有更好的教育、更高技能、更好的工作和更大的向上流动空间。

医疗改革也是同样的问题。政府持续增加卫生预算,并投入资源缓解公立医院拥挤,也计划兴建新医院、增加基层医疗服务和安排更多医生护士转为永久职位,但这些措施更像是在不断为承压的体系加资源,而不是彻底解决制度问题。公共与私人医疗如何分工、基层医疗如何分流、医疗人才如何配置,以及人口老化后的财政负担,这些才是决定医疗体系能否长期维持的问题。

教育改革同样如此。政府今年推出《国家教育蓝图2026-2035》,涉及师资、学习评估、技职教育和教育公平,也对统考生升读公立大学及大学预科制度作出调整,不能说完全没有动作。可是,统考谈了多年,预科争议也持续多年,最后往往还是在不同政治立场之间寻找一个大家勉强能够接受的折衷方案。

所以,团结政府如今的危机,并不是国阵一手造成的。安华这几年来错过的,不只是反贪的时机,还有改革最有政治回报的黄金窗口。

如果团结政府最终倒台,安华当然可以怪扎希、巫统、或政治环境,但最应该检讨的,还是安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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