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现阶段大马的时代主题与精神?依我看,恐非变革(ubah ∕ change)或改革(reform)莫属。君不见,国阵与民联都在大谈变革?差别主要在于,纳吉强调,要变革,不一定要换政府,换了政府也不见得会更好。实则,纳吉还要求人民给他强有力的委托(mandat),以便他能有效地搞变革。强调要稳定,不要乱的马华总会长蔡细历,也强调要换的是政策,而不是政府。
不换政府,能否进行有效的变革?这要看是搞什么性质的变革,是粉饰性、策略性或本质性的变革。所谓本质性变革,是指涉及体制与制度的根本变革,而策略性变革,则是不在涉及根本的权力结构变革的前提下,旨在经由变革进一步巩固政权的变革或改革,如中国自1978年以来的改革开放;其中,改革不停顿,开放不止步,又是互补强化的。至于这策略性改革进程中,所引发的和平演变,如中产阶级的壮大,公民社会的崛起,会否最终导致本质性变革,(如从一党专政到多党竞争)则须长期观察。
一般来说,由于人有惯性,外加上既得利益集团的阻力,真正的变革总是不易的,也不是一步到位的(除非是革命)。就大马来说,由于私相授受的恩庇政治(Patronage Politics)已根深蒂固与老树盘根,要搞本质性变革,可说难以想像,即便是策略性变革,如国会与选举改革,也需要有足够的多方面压力,才有可能。实则,净选盟最近也宣布,它所要求的8大选举改革,几乎全部落空!不难想像,现中央政权的所谓变革,只能是敷衍式的,而不大可能是本质性,甚至是策略性的。
这个敷衍式的变革,如各类技术性而非原则性的转型计划,能凑合凑合地拖多久,就要看民间的回应强度,及民联的宣传力与动员力了。从宏观的角度来看,自1998年烈火莫熄以来,大马的社会力量(Social Forces)已日趋强大,尤其是近几年来,声势更是浩大。此点,最明显地见之于各类新社会运动(New Social Movement)中。这些新兴社会运动会强势崛起,自有其内外的主客观因素。
首先是冷战的结束,它使得长期被压抑著的各种积压著的力量,一波波地强势释放出来;其次是科技,尤其是信息技术的进步与普及化,已使得信息封锁与思想控制、党有化与国有化,变得难以为继;其三,区域化与全球化,在相当程度上,也削弱了国家的自主性,使各国更易受到外部力量的制约,而难为所欲为;其四,是各类国际事件的示范作用,其互相作用与示范,已使得普罗大众更勇于发言,勇于抗争,如阿拉伯之春的冲击作用。可以说,连大马,也从人民怕政府,逐渐演化为政府怕人民的参与性民主潮流中。这个易位,也使得政府得改变高压作风,而不得不放下身段。其结果是,即便不接受民意,也得虚与委蛇地敷衍应酬,而非断然拒绝。
就内部言,随著工业化、都市化、教育普及化、利益主体多元化、内部族群利益分化、民主与人权意识的强化等的综合作用下,政客已日益难用族群主义来合理化其不当行径与不当得利。那些损及国益、民益,阻碍国家升级,加重人民负担的寄生式坐地分赃做法已日益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在这种新条件下,变革已变得不得不尔。若再不变革那些败坏政风、商风、警风、司法歪风及贫富无度、制度退化、出入不平安、公私部门债台高筑、缺乏体面就业机会等,再多的虚应其事的变革,也将失效。毕竟,许多人已忍无可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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