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尚未结束,国内政坛在岁末毫无预兆地迎来一场强震。国盟主席慕尤丁与总秘书阿兹敏相继宣布辞职,这个曾借“政治后门”入主布城的联盟,正式迈入土崩瓦解的倒计时。
此次崩塌并非一日之寒,而是权力结构长期失衡后的全面坍塌。
支柱倒下,国盟失重
慕尤丁的离开,表面是“为年轻人让路”,实则更像被内外压力逼至墙角后的政治止损。过去几年,他扮演的角色从来不是一个强势的领导者,而更像勉强黏合土团党与伊党之间裂缝的胶水。
可惜胶水早已失效。土团党内逾120名区部主席联署要求交棒,伊党则在玻璃市大臣事件中与土团党彻底决裂。慕尤丁内外皆难安抚,留下来只会让整个联盟继续失血。
阿兹敏的辞职更具象征意味。作为国盟在雪兰莪等前线州少数仍有行政经验的代表,他的离去等于扯下了国盟在多元州属与城市选民面前的最后一层治理外衣。高层几人同时退场,国盟陷入彻底的权力真空。
震央:玻璃市
12月下旬,玻璃市州原任大臣莫哈末苏克里入院,几乎同时,8名国盟州议员向王宫提交法定声明,撤回支持。几天之内,伊党以终止党籍“开除”叛变议员,议席悬空争议爆发,王室介入调停,最终由土团党玻州主席阿布巴卡宣誓出任新大臣。
对外看是州政权易手,对内则是信任的彻底破产。伊党咬定土团党“乘人之危”,土团党则强调只是遵从王室决定。重点已不在谁更有理,而是双方连最后一点体面也不愿保留。
玻璃市事件成为压垮国盟内部协作的最后一根稻草,也直接点燃了慕尤丁“无法调解”后的辞职。
成也“绿潮”,败也“绿潮”
伊党靠强大基层动员力在联盟内收获最多,却长期位居土团党之下。这种结构失衡在失去中央政权后迅速凸显。权力无法重分,路线之争便再无遮掩。
玻璃市风波后,伊党青年领袖那句“背叛者不可为友,软弱者不能领导”,几乎扯下了联盟最后的遮羞布。这已超越策略分歧,成为对领导正当性的公开否定。所谓“共主”,在伊党眼中早已形同虚设。
一个依赖“马来人尊严”口号捆绑、却在权位上寸步不让的联盟,本就难以长久。当伊党开始认真考虑“去土团化”,国盟作为政治品牌,实质上已进入终章。
皇权与神权夹缝中求存
慕尤丁在辞职后的相关表态中,多次强调对王室决定的尊重,并刻意与玻璃市政权风波中的争议保持距离。这种表述是一种高度谨慎的政治选择。
在马来西亚的政治结构中,尊重统治者始终是一条不可逾越的红线。玻璃市事件发酵过程中,伊党部分领袖对王宫决定的公开质疑,已让事件从政党博弈,延伸至制度层面的敏感地带。即便慕尤丁本人并未正面卷入相关言论,但身处同一联盟,土团党客观上难以完全切割政治后果。
对慕尤丁而言,继续领导这个联盟,意味著必须在维系政党合作与维护制度边界之间不断消耗政治资本。他明白自己已无法既维系联盟,同时又能护住土团党不卷入更大的冲突。
无能反对党终走向自我瓦解
更深层的问题在于,国盟或许是马来西亚近年来最无能的反对党。
在通胀压力、马币贬值、针对性补贴、经济转型等核心民生议题上,国盟未能提出任何有说服力的替代方案。没有影子内阁,没有系统论述,只有不断重复的族群与宗教叙事。
一个只会制造混乱却给不出方向的反对党,最终连对目前政府失望的中间选民也无法挽留。当内部秩序尚且难保,又何谈成为国家的替代选项?
全国政治重组已然开启
国盟的“土崩”预示著一场更宏大政治重组(The Great Political Realignment)已经开始。国内的政治局面已很清晰。国盟内部充满矛盾,希盟-国阵(PH-BN)的组合也难言可续。各方势力正借此机会,试图重整国内的政治版图。
当旧有的两大联盟阵营都显露出疲态,是否存在跨越传统界限重新组合的可能?一些政治人物是否已开始谋划“第三种力量”?
慕尤丁与阿兹敏的退场,标志著一个建立在权宜之计上的政治项目宣告失败。这些权力的诱惑消散后,只会剩下互相指责与各自转身。而转身之后,这些人又会有对新时代政治联盟的盘算与想像。
2026年的马来西亚政坛,将在土崩后的废墟中重新排列。这场重组是政党之间的合纵连横,更会触及政治路线与世代的新旧交替。而最大的悬念或许是在这一切混乱与重组之后,马来西亚会迎来一个更稳固的政治格局,还是仅仅进入另一个周期更短、斗争更激烈的恶性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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