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之可贵,在于有所选择,让不同的立场和意见得以被表达和接纳,当行动党倪可敏说华社应该100%支持行动党,这个说法本身就存在著民主的悖论,究竟他凭什么认为自己或行动党可以、甚至应该拥有全部的华裔选票?
在过去的二十年里,行动党确实曾经获得极高比例的华裔选票支持,可能也因此倪氏就视之为理所当然的长期忠诚铁票,却忘了过去华社是基于怎样的形势发展和价值追求而做出了选择,说出了这种“绑架”华裔选票的言论。
倪氏言论的政治逻辑,是带有垄断代表权的意图和想像的,他似乎把华社当作“天然基本盘”,想要强调只有行动党才能保护华社权益,这种逻辑是在建立一种“没有替代选择”的政治环境,让华社困在行动党思想的牢笼,自我放弃那应有的选择自由和权利。
现实中,没有任何族群是单一一致的,一个族群内部或多或少都有著阶级、时代、或是价值观的差异,只要我们承认这种多样性的存在,就没有一个政党会享有100%的支持。
行动党执政以来,选举承诺未被兑现,反贪腐和执政表现备受批评,以致在早前的沙巴州选中落得“吃鸡蛋”的结果,加上最近雪州关闭养猪场课题,更是搞得行动党焦头烂额,接二连三的事件显示了行动党华裔选票在急速流失,在这种背景下,“100%集中支持行动党”的呼吁,其实更像是倪氏对支持者流失的焦虑与不安回应。
倪可敏以华裔人口只剩下22%为前提,推导出不能分裂和必须100%支持行动党的结论,逻辑是如果华裔选票不集中,华社权益将会进一步被削弱。倪氏这种集中支持行动党的论述,纯粹是一种以“恐惧”出发的情绪动员,试图掩盖行动党已经是政府内最多议席的单一政党,却无法发挥影响力的事实。
在“赢者全拿”的单一选区制里,选票有其边际效应,行动党已经在多个选区取得压倒性胜利,所谓的100%支持,在制度上缺乏实质意义,所以倪氏的呼吁,是要华社只能继续、甚至加倍支持一个已经获得最大选票基础、而执政表现却让人失望的政党,这种逻辑,不只荒谬,更是对选票意义的严重扭曲。
表面上看,100%的支持度意味著强大,但现实政治中,如果华社被引导只能选择行动党,那其他华基政党自然失去生存空间,行动党没有了对手,面对华裔选民的压力也自然下降,他们也不再需要担心华社是否满意自己的表现;当华社失去了所有的替代选择之后,附带损失的就是自己的“议价”条件,以及被严肃认真对待的应有尊重。
无可否认,华裔选票是只有22%的少数族群,但让这个22%选票效益最大化的方法,绝对不是孤注一掷,而是保有选择的可能性,避免政党对华裔选票的竞争变成了“垄断”。
民主从来不需要百分百的支持,因为民主的设计,本来就是用以处理社会的不一致性,如果华裔选票只能附庸于一个政治势力,就等同于政治参与的自我放弃,这种选票才最没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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