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菲兹退党并接管同心党,一时间舆论哗然。支持者高呼这是“改革第三势力”的诞生,反对者则冷眼旁观,认为这不过是党争失势后的另起炉灶。无论如何,这场出走,终究暴露了公正党内部长期被压抑的权力裂痕。
拉菲兹追随安华二十馀年,从“烈火莫熄”年代一路走来,曾被视为改革阵营最聪明、最具未来感的技术型政治人物。他擅长揭弊、精于数据、懂得制造议题,在反对党年代确实屡建奇功。无论是揭露国家养牛公司丑闻,还是“黑客式”地拆解政府数据,他都曾是希盟最锋利的一把刀。
进入体制后,拉菲兹最大的弱点逐渐暴露。在其担任经济部长期间,大马面对通胀、令吉疲弱、薪资停滞与投资焦虑,民众期待看到的是一套清晰的国家转型蓝图,但拉菲兹留下的,却更多是直播、简报与漂亮的词汇包装。久而久之,“会说不会做”的印象,便逐渐在民间成形。
政治从来不是单靠逻辑、数据与理想便能运转,它还涉及妥协、忍耐、组织经营与长期布局。一个成熟的政治人物,即使暂时失势,也会选择留在体制内等待时机,但拉菲兹显然无法接受从权力中心边缘化的现实。当接班布局不再属于自己,当党选失利、派系退潮,他最终选择了转身离去。
这一幕,竟令人想起中国历史上晚清时太平天国后期出走的石达开。石达开并非庸才,甚至可谓天纵英杰。他能征善战,也深受士兵爱戴。然而,当内部权力斗争爆发后,他无法继续容忍洪秀全体系中的猜忌与倾轧,最终率军出走,自立门户。问题在于,离开核心体系后的石达开,虽然保住了个人名节,却也失去了原本赖以生存的战略基础。
今日的拉菲兹,某种程度上也有几分“石达开式”影子。他有个人魅力,有知识光环,也有一批忠诚追随者。问题在于,政治终究不是武侠小说。离开公正党多年经营的基层、资源与联盟机器后,他的新政党究竟还能剩下多少真实力量,仍是未知数。单靠个人名望与社交媒体热度,或许足以制造新闻,却未必足以赢得政权。
拉菲兹最大的悲哀,也许正在于此。他一直希望自己成为改变体制的人,最终却越来越像一个无法适应体制的人。他的才华,适合当时代的号角,但治理国家,需要的却不仅是呐喊,而是沉得住气的耐力与承担。历史上最危险的,从来不是没有能力的人,而是那些误以为“能批判体制”就等于“能驾驭体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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