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进入香格里拉酒店大厅时,远远就看到丹斯里刘南辉。这位90多岁高龄长辈由家人陪同,百里赶赴一场飨宴。中国大使黄惠康在宴会开幕致辞时,特别提到刘南辉;很多人这才知道,早期的一位热血青年,协助组织抗日“南洋华侨机工”,参与了新中国的抗战与建设事业。
这一夜,马来西亚不同时代的华人精英、马来裔领袖冠盖云集。舞台背景大字写著《饮水思源》─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与马来西亚建交40周年答谢晚宴。
马、中建交40周年,官方与民间庆典,持续了整个2014年。欢腾的歌舞飞越南中国海,牵系两国之间深情厚谊。
从历史渊源到今日双边关系,这一夜的盛况,道尽血脉相连、风雨同路。
黄惠康叙述新中国艰辛建设,海外华人贡献了力量,一时牵动许多血与泪的记忆。台下不同时代的见证人,或者参与者,感怀伤情或许不甚唏嘘,仰望强大中国却又无限安慰。
两国渊源可以追溯数百年,甚至更久远。早期有明朝航海家郑和,七下西洋谱写马六甲海峡情缘。近代新中国建设与动乱,则叫人牵肠挂肚。中国国父孙中山先生有句名言:“华侨为革命之母”,表达了二十世纪初海外华人的祖国情操,包括投身辛亥革命、抗日战争,以至中国建设的坚韧。
我对早年华人建设祖国的热血澎湃,以及改革开放,听闻了很多故事。
居留香港期间,遇到许多从中国辗转出走到香港的东南亚归侨。他们眷恋祖国,在祖国艰苦的际遇,让人感受到一个大时代的奉献。
马来西亚是在上世纪80年代,解除人民访华禁令。丹斯里林金煌跟我说过,企业家张泗清与他同机第一次再踏足中国时,激动不已,才下飞机就跪吻大地;这片少小离开的乡土啊,再回首,已是百年身。
中华民族的激动与感慨,尽是血浓于水,尽是血脉相连。
1974年马、中建交之后,发展路途并不平坦。初期的官方态度,严谨保守。所幸民间华人社会积极推进,频密往来。1989马共放弃武装斗争,双边关系自此突飞猛进。
最终开启一片新天空,创造出一个新天地。
我亲身的中国经历,最难忘是1989年“六四民运”那段日子。期间,马航对广州处女航,是否要按原定计划起飞犹豫不决。我和另一位马来裔编辑当时在香港《亚洲周刊》服务,我们给予的看法是患难见真情,必须按照计划起飞。
那个时期中国陷于西方孤立与制裁,马来西亚派出国际贸工部长拉菲达进行官式访问;此举,产生了突破孤立的象征意义。
世局变幻,回顾40年来,我们看到双边经贸高速增长,文化交流活跃。今天,强大中国的资金也投进来了,例如伊斯干达特区的华夏琼楼项目等等。相对照之下,早年本地华人支援家乡故国,建设办学之举,已是不可同日而语。
马、中情谊固然根底深厚,却也是一阵风、一阵雨。即便是建交40周年重大日子,却由于发生马航MH370班机迷航事故,冲击庆典氛围。首相纳吉5月间赴华出席建交庆典大会,吉隆坡原本也恭候总理李克强2014年内到访,以示隆重庆祝;最终却未见成行。
世事变幻莫测,叫人感到无奈。但是,正所谓“不经一番寒澈骨,焉得梅花扑鼻香”。一切成就,需要来自各方面的坚持。
2014年结束之前,中国大使馆12月中旬举办了答谢晚宴,同时颁发“中马友谊纪念章”给133位各族人士,表扬为两国友好关系做出贡献。黄惠康说道,礼轻情义重。我相信当晚与会众人,更有一种传承的感动。
我手里拿著扎实的“中马友谊纪念章”,离开华丽的宴会厅时,感觉到并不是曲终人散。年轻的马来裔歌手茜拉,上台高唱《青藏高原》,歌声嘹亮动人。她报告自己正在中国发展事业,赞扬中华大地之美;我看到了马、中友谊另一个时代的延伸,另一番风景的展现。
建交40年的答谢晚宴,主题是“饮水思源,共创未来”,是一份承诺,直到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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