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在新加坡找好书,并非易事。除非你是大学的学生或职员,能自由进出浩瀚书海,否则只能到社区图书馆寻找“大众”爱书。而若要在新加坡“买”好书,更是难事。独立书店一家一家倒,连大型书店也撑不下去了。
美国连锁书店Borders一年半前成绝响,之后连新加坡品牌Page One也在本地撒手人寰(讽刺的是它在香港和大陆的生意更趋火红)。老字号商务印书馆去年底也走入历史,转向网络经营。文化养分长期缺乏的新加坡,还能够撑起多少间书店?
新加坡Borders结束营业,或许和美国母公司破产有关,但也有人认为是因为书籍选择少,用品反而多的问题。Page One还在(世)的时候,在港湾地铁站的怡丰城摆起了独特的倾斜设计,诺大的空间不再让英文书籍专美,中文书籍和大本设计艺术丛书都是它吸引人之处。大片玻璃窗让人边看书边看海,是令人印象深刻的“海景书店”。而目前剩下的连锁书店,大概只有非常大众的大众书局,和日本的纪伊国屋(Kinokuniya)了。
本地英文独立书店的对应的方式,就是卖书兼卖小用品(或咖啡)。最成功的例子算是安详山上的Books Actually了。旧LOMO相机、琳琅满目的摆设品、暖色家具,配上书,成了所谓“文青”的好去处,让“文艺”也变成一种时尚。这样的书店有好几间,Littered with Books、Books Cellar也都是以精致、赏心悦目的“文艺风”让顾客买单。这样看来,“书”不“书”,倒是其次了。
而去年从购物商场搬到亚美尼亚路上殖民风格古建筑的Select Books,倒是坚毅地生存下来。
Select新家是孙中山当年成立“同德书报社”的旧址,颇具意义。专售亚洲书籍的他们已经打响了名堂,甚至为世界各地的大学供应亚洲研究专书。虽以英文书为主,但还是售有许多本地出版的中文书。
中文书店方面,就没这样的市场了。新加坡国家图书馆后面的桥北路和对面的百胜楼一直是独立书店聚集处。百胜楼的青年书局、友联书局等惨淡经营,桥北路上的商务最后转为网络售书,隔壁的长河书店也因租金太高搬到百胜楼,店面小了一半。这时候,不得不提新加坡作家英培安的草根书室。
进入这间隐身在老旧商业大厦3楼的“书室”,仿佛闻到和这座喧嚣城市不搭调的一股清流,感觉自下而上对抗高级资本主义的“草根”精神。英培安是诗人、小说家、剧作家、文学评论家,50年来出版了近30本著作。走访一间文人经营的书店,仿佛窥探文人书房的宝藏一样。草根和其他书店最大的不同,就是书籍的选择。文史哲、宗教、美学、心理学、电影、戏剧等各类书籍都是老板英培安亲自挑选的,当中也可发现他的阅读喜好。
在这个连大型书店都纷纷关门的时代,这些小本经营的独立书店还有什么文化资本可运用?难道只能眼巴巴看著他们和所有逝去的人文景观陪葬?在这样的城市,如何“文学”,怎样“文化”?如何让阅读更为普及,而非只关在象牙塔里?功利、精英、人才、效率,这座城市已经承载得够重了,“人文精神”已成人性的最后一道防线。我们不停计算往前进的最短路程、最快方式,然而,冲线之后,还剩下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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