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昨)
说到这里,奥威尔《1984》中“新话”专家赛麦的一番话回响耳际:“你难道不明白,新话的全部目的是要缩小思想的范围?最后我们要使得大家在实际上不可能犯任何思想罪,因为将来没有词汇可以表达。”
实则语言社会应用可以分为几个层面,这点来看其实每个人都是多语者。一个安溪茶农说家乡话,到厦门就说更强势的厦门话,在北京做生意就说普通话;一个马来西亚华人在家里讲华语或方言、以华语或方言进行思考与写作,并不妨碍其以英语或马来语进行工作沟通与交友。因此作为生活语言,仅仅是工具论上的掌握是一个层面;而要进行深层次思考则又是语言应用的另一个层面。玛君乐于见到“未来各国新一代华裔通常会以当地最通行的语言为第一语言,并更贴近当地大多数族裔的文化与思维”,不禁又让我耳际回响赛麦的话:“语言完善之时,即革命完成之日。”
只是以玛君的“语言优先尴尬论”来说,其赞赏的东南亚各国中的新加坡也是以马来语为国语,若按玛君的逻辑推论式,实则其“尴尬”应较马来西亚华人为甚。不过玛君在此又耍了一回偷换概念,评马来西亚华人则句句“国语”、话到东南亚各国则又成了“最通行的语言”;凭此瞒天过海“偷龙转凤”,是瞎口胡诌还是别有用心。
最后还是好奇地问一句:玛君你这个“地球人”是以何种语言优先?又或者你心里仍暗自计算著“政治性”,看全球政治强势来定夺先后?又或者你实实也主张多元,“地球人”沟通无须谁以谁的语言为优先,如我所说区分语言应用的不同层面。只是为何你必以高人一等的“地球人”姿态来分派所有人区区一国寡民的身份,再返回头数落我们不够超然。
实则通观全文,玛君给我们华人这群一国寡民只留了国语为第一语言、兼通华语、英语这一个选项。这也许与通过切身经验想当然耳的必然推导式思维模式相关。但其文中玛君自己则是超然地以“地球人”自居而豁免于任何选择。这就是《动物农场》里猪领导说的:“所有动物生来平等,但有些动物比其他动物更平等。”
然而若再细一玩味,玛君给华人的唯一选项似也不妥。
反正玛文中的华人里外都不是人。他先批评“华裔都不喜欢以马来西亚语优先,他们宁肯以英语优先”;但其文末又说“越来越多走出国门的中国人,都能用英语与外界沟通。世界在变,中国在变,我们呢”,则转身批评马来西亚华人不“以英语优先”。估计若真就遂其意“以马来西亚语优先”,必又难免受其奚落,类比于“短短100年后,满文就已沦落到彻底失传的结局”。更何况若涉及英语水平影响到马来西亚员工在国际职场上的竞争力,那又岂止是华人的问题。
经玛君的一番数落,看来我们华人只好一直保持这“‘半桶水’的华文”了,这好歹留著“半”个人样。如此,不知玛君意可适否?
语言本是人类生活文化的产物,其形而下则是洒扫应对、形而上者即关乎存在。不准确地套句宋儒的话,即:“不离日用常行内,直到先天未画前”。因此语言的社会应用本就可分为不同层面。至于语言与政治的关系,就如饮食、服饰、文学、音乐一样,即上文所提纯是解释学上的诠释。因此“文学为政治服务”口号已遭封印的今天,你玛君还要来提倡“语言为政治服务”论吗?鱼骨可以鲠死人,看来你就要主张手持鱼骨上战场冲锋陷阵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简单化推理如“线装书产于封建社会,家藏线装书者就是封建残余”的红卫兵式逻辑,其预设前提正是“Listen,Listen,Listen”式的强势姿态。这才是政治强权下语言应用的畸形强势,与语言自身何干?而充斥玛文之断言式,套前文比方的明星叫嚣例来说,则是忘乎所以的畸形强势。这也与语言自身无干。“清风不识字”啊,劝君万勿随地乱翻书,虽然终归是聊胜于不读书;惟其不瞎口胡诌又凭谁知君原来不识字。望玛君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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