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伊战争进一步促进中东地缘政治的变革。
事实上,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全球霸权从英国转移到美国,中东作为全球最重要的地缘政治中心被美国快速纳入由美国主导的自由秩序中,美国提供军事保护,为中东可以融入全球经济创造政治条件,例如包括美国负责保障海上贸易航线安全,确保能源供应持续,从而支持以美元为基础的石油市场。石油收入纳入美国的金融体系,地区经济也伴随著融入以美国主导的全球化经济体系中。
这个秩序可以统一维持,在于经济和安全两个维度都由同一个大国掌控。而现在情况却发生变化,中国逐步把掌控中东的经济维度慢慢的握在手中。自从2013年,中国启动了“一带一路”倡议,与中东国家在能源和基础设施方面展开了广泛的合作,这些经济方面的合作迅猛发展,导致双边贸易额,从2004年的约360亿美元/1476亿令吉到2024年近4000亿美元/1.6兆令吉,如今中国已经成为中东的最大贸易伙伴。
更让人注意的是,北京也扩大在中国的外交存在,2023年成功缓和了沙地阿拉伯与伊朗的关系。而美国在军事和安全方面,目前美国在中东至少存在19个军事基地,并通过航空母舰和导弹防御系统和百亿美元的武器军售维持中东国家的安全,并将海湾国家能源自由流动视为一种持续性的战略承诺。
如今在中东政治经济秩序的背后,存在两种力量,一是由美国主导的军事安全力量,一是由中国主导的经济力量。中美两个国家因为各自的战略利益以及优先级完全不一样,从而中东国家在做政治经济事务决策时,会被两个力量来回撕扯,进而会形成不稳定,不统一的战略决策。
例如美国号召中东及其他国家帮助开通霍尔木兹海峡时,结果没有一个国家真正的敢于响应美国的号召派舰船去开通航道,这就是美国现在不具备对这些国家的军事安全与经济的双重影响力,美国的影响力正在被逐渐消弱。
这种状态,被美伊战争强化。伊朗的横向升级打击美国的中东盟友,结果证明在危机时刻,美国不能保护这些盟友的安全,那么这些盟友就会再次重新思考:“美国不能保护自己的安全,美军基地是否还有存在的必要?联盟盟友的责任义务是否还具备功能?是不是我们需要摒弃盟友的思维模式,而应该采取更务实的对冲和自我管理模式?”
这种势头已经开始显现。在对外关系上,他们依然安全依赖美国,经济依赖中国,同时机会主义的与俄罗斯和其他势力合作。但是这种外部大国势力并不总是稳定的,他们还需要自我管理,从外部的调节秩序,逐渐转向地区内部协商共存,彼此直接接触,管理紧张关系。例如2023年沙地与伊朗的关系缓和,但是过后他们经历的多次冲击,包括伊朗轰炸沙地,沙地虽然官方表示谴责,但实质上沙地还依然充当美国与伊朗的调解人;再如土耳其与海湾国家已经从公开竞争转向积极正常化;而大多数阿拉伯国家也重新与叙利亚接触,结束了十多年对叙利亚的孤立。而利雅得与德黑兰,安卡拉与开罗,阿布扎比与多哈之间的秘密沟通渠道,正在取代美国的斡旋作用。
一个能促进地区整合的构架能否成功?目前外部环境已经逐渐成熟,能否成功的关键在于中东本身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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