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政部长林冠英配合农历新年到 来,接受《东方日报》专访,并向 读者拜年。(摄影:黄良儒)

林冠英是大马时隔44年后的首位华裔财政部长,内阁名单宣布的第一天,他就明确表示,自己是全马来西亚人的部长,而不会局限于华人部长。林冠英认为,在国民团结课题上,华人本身要当先锋,打破种族思维。

林冠英在接受《东方日报》独家专访时说,作为一个部长,他不能只去照顾一个族群,而是要传递出马来西亚的观念。要如何确保国民团结,这是希盟政府面对的难题之一,有不少人的思维依然脱离不了自己的族群。

“在大马,如果缺乏国民团结,国家就不能走得很远。”林冠英认为,华人要勇于做先锋,从自身开始去打破种族主义,并以本身曾帮助一名马来少女而入狱的往事,说明了自己以身作则打破种族隔阂,愿意为友族伸出援手。

从民主人权方向争取

林冠英1994年针对时任马六甲首席部长拉欣淡比仄拥有2742万令吉财产一事向反贪污局报案,并指拉欣淡比仄与15岁未成年马来少女发生关系一事。林冠英因拉欣淡比仄一案而被控抵触煽动法令及出版及印刷法令,在1998年被判入狱18个月,之后因刑期超过一年而失去议员资格,由于5年内不能参选,他未能在1999年和2004年大选上阵。

“有的华人会质疑为什么你林冠英要这样讲,为什么不呼吁其他种族,而是呼吁华人?在种族问题上,不能说其他种族没有改变,我也就不改变,华人要做先锋,打破种族框架,让其他族群看到,进而得到认同和支持。这个过程当然不容易。”

他认为,全民受到照顾,各个种族都会受照顾,尤其当你身在少数族群时。在争取某项权力时,要以人权、原则、民主去争取,才能够获得长久保障。

他称,以争取母语教育来说,每个民族接受母语教育属基本人权之一,因此用民主、人权的方向来争取,就不会“输”给人家,可是如果单纯用种族角度,就会把基本权力淡化掉,变成自我矮化。

“就好像拨款给独中1200万令吉,引起马来社会反弹,那么我们就要解释,政府也是有拨款给宗教学校,那么为什么不能给华裔的学校,同样是马来西亚人,同样是教育,为什么不能给?因此要从教育角度来解释。”

以经济消除种族问题

在林冠英首次提呈的《2019年财政预算案》中,独中破天荒获得了1200万令吉拨款。同时,他也宣布拨款600万令吉予国内3所华社民办大专,即南方大学学院、新纪元大学学院及韩江大学学院,作为2019年发展开销之用。

林冠英表示,在大马现有情况下,以教育改革来消除种族主义相当困难,也需要非常漫长的过程。

因此,他认为,可以先从经济来著手来促进国民团结,让马来人、华人、印度人或其他民族,都享受到经济成果,那就比较不不容易受到种族主义的挑拨。

“当通过教育改革来消除种族问题面临阻力时,另一个领域就是经济,如果能够搞好经济,让每一个人能够受惠,形成归属感,他们会更重视国民团结。”

“大马经济能够挺下去”

中美贸易战、经济衰退周期预测等,都使2019年全球经济充满不确定性,财政部长林冠英认为,大马经济在今年还能够挺下去,因为大马基本条件健在,债务情况也受到控制。

他称,如果中美贸易战停止,大马经济就会松一大口气。

他说,从长远来看,希盟政府正在努力建立起健康的机制,相信会帮助到经济成长。

林冠英表示,不管是要吸引投资,还是要减少资本外流,都是重在建立起投资者对大马的信心。

“投资者对你国家有信心的时候,自己会前来投资,若对你的国家没信心,他是不会来投资。因此信心最重要的。政府从制度化的改变,让有才干的人来领导国家,建立清廉的政府,都会增加投资者的信心。”

鼓励可持续性发展

林冠英认为, 在经济成长方面,不单单是来自商家的贡献,政府同样要给予商家回报,不能是单向,而是双向的,才能形成良性循环。

他说,大马未来的经济发展将注重符合环保原则,鼓励商家可持续性发展,勿为了过度追求发展,破坏环境,结果还要花钱来治理环境。

林冠英表示,他担任财长有几项大任务,确保财务状况复原、清除丑闻、制度化改革,建立廉洁政府,从这些方面来吸引投资。

他称, 上任以后改变前朝拖拉作风,而是尽快发出拨款,像公务员花红2018年底就发出,而不用等到来年,同时政府机构尽早拿到拨款,也能够更早开展策划和执行工作。

他表示,通过制度化的改变,能够使财政部帐目更为透明,而财政部也将以国际标准为帐务依据。

制度化改革遇阻力 “拿破仑”官员作风一时难改

财政部长林冠英表示,前朝作风导致官员内部形成“大小拿破仑”,使制度化改革面临一定阻力。

林冠英在专访中谈到,制度化改革是艰苦的事情,有一些官员已习惯前朝的作风,希盟上台后,有的公务员还在适应,有的则是不合作。

“你可以说他们是小拿破仑也好,大拿破仑也好,而大拿破伦才可怕。’

“不是说所有的公务员都不能适应,有的能接受,有的还是会反抗、不合作和不满,需要一些时间来冲淡。要确保那些能做事的公务员在对的职位上。”

林冠英称,在面对这种压力时,确实不容易,天天好像在打战一样,但依然要有毅力继续推动改革。

一步一步改革

他表示,政府系统在国阵政府时期严重贪污,已经变成结构性的问题,腐蚀到制度,使官员很容易形成贪污。

“我不是说每一个公务员都有贪污,但整个系统已经腐烂到,差不多到每一个层级都有贪污问题,尤其是在政府里面,所以要怎么样把治好?如果都砍掉的话,可能公务员就短缺,只能是必须从制度下手,一步一步来改革。”

 

收拾烂摊子 财长压力大

林冠英上任财政部长至今已有8个月,他接手时,面对的是一个急需改革的体制,并且肩负著整顿国家财政的重任,还需要处理一马公司债务,向来强硬的林冠英也不禁深叹,压力真的很大。

林冠英表示,财政部是国家最重要的部门之一,可以说是决定国家命运存亡,压力不小,尤其是前朝治下导致财务情况出现问题,同时要推动改革,压力就更大了。

“压力很大,财政部长没有钱分的时候,压力更大。”

“现在财政部没有太多钱可分,但是要确保经济能够继续成长,财务不会破产,能够继续援助贫穷者,同时要解决一马公司问题,这个压力不大吗?非常大。”

除了压力,林冠英称这8个月来只有一个“忙”字可以形容。不过,尽管林冠英面临非常大压力以及肩负整顿财务重担,但他具有强烈决心要进行改革,也有信心自己可以成功管理财务。

“这8个月可以形容的是,我天天都在忙,在财务管理方面,我有一些经验,本身也是会计师,我知道应该怎么做,还有首相敦马哈迪的支持。”

林冠英:“我们一定比国阵好”

“以前我在槟城刚上台的时候,有人说,林冠英不知道会不会做首长,看他怎样做,我马上回应说,做给你看!面对腐败的国阵,现在做政府,同样的态度,做给你看,还会做得比你更好!我们没有贪污,会比国阵更差吗?我有信心,一定会比国阵好。”

这就是当了财政部长,依然本色不改、敢怒敢言的林冠英。

林冠英给人的印象是雷厉风行、杀伐决断、有话直说,属于具有鲜明个人特色的政治人物,但也正是这些性格让他经常得罪人,招致批评。不过,林冠英在接受《东方日报》专访时表示,自己已习惯被人批评,只要是正确的,还是会继续强硬下去。

“你看,在报纸和社交媒体,只有骂,没有赞林冠英的,我已习惯给人骂。从反对党时期就被骂到首席部长,从首席部长被骂做财政部长。”

“如果他们能够骂到拉倒我,我也认命,如果对于这种人,我不能够证明自己的廉洁、清白和能干,这样就应该倒。”

针对民调显示在大选后人民对希盟政府呈下滑趋势,林冠英回应称,这是正常的,也在意料之中,人民的期望太高,但是政府面对的结构性问题,无法在一夜之间解决,就形成了落差。

推动改革必须强硬

林冠英表示,最终要看5年后,面对第15届大选时,人民的日子是否改善,若普遍认为比5年前好,那么希盟赢得大选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如果认为不好,那么就会凶多吉少。

不过,林冠英充满信心地表示,希盟政府更加廉洁,一定会比国阵表现得更好,并称当时刚出任槟州首长时面对经验不足等诸多质疑,最终以成功发展槟州的实绩赢得了支持。

“我相信我们会做得比国阵更好,为什么我们会有这个信心呢?怎样不会比国阵更好呢?他们吃钱,我们没有吃钱,会比国阵表现得更不好吗?我不相信,我们一定能比国阵做得更好。’

林冠英称,如果不成功就要付出代价,最多是输而已,那就让更有能力的人去当政府。不过,在当他部长期间,就必定要尽力而为。

由于在一些课题上立场强硬,林冠英常被贴上“专制”、“独裁”的标签,对此,林冠英笑说,如果他是专制和独裁,就应该把贪污腐败者直接捉起来,现在他们还是能够发言继续攻击,还是写文章骂他。

林冠英表示,很多时候必须要强硬,尤其是要推行改革的时候,心软就寸步难行,而他的强硬不是为了个人私利,而是为了国家。

“你不下地狱,谁下地狱,让我先地狱,不下地狱的话,希望根本没有,国家没得救。”

“如果这些人还要骂,就尽管骂,因为我们知道做得是对的,也是应该做的,我们不是为了下届大选铺路,而是为了马来西亚铺路。”

感动马来同胞鼓励

尽管当财长压力巨大,但也有让林冠英感动的事,尤其是来自马来同胞的鼓励。

林冠英透露,有马来同胞写信鼓励他,内容是说看到报道指行动党反马来人、反穆斯林,可是这人本身观察之后,发现到那些舆论都不真实,并认为他是为了国家,因此鼓励他勇敢走下去。

“今天叫我下台的不是马来极端主义者,反而是华裔沙文主义者。”

“敦马已改变 没有过去独裁”

财政部长林冠英与首相敦马哈迪在过去有许多恩怨,在政治上也互相“过招”,昔日敌人如今成了上下属关系,谈及一起共事的感受和印象,林冠英笑言,马哈迪已经改变,没有想象中的独裁。

林冠英在1987年因“茅草行动”首次入狱,当时警方在马哈迪的允许下,以内安法令逮捕了106人,包括林冠英和其父亲林吉祥。林冠英在专访中说,以前他认为马哈迪非常独裁和不民主,惟一起共事后发现,马哈迪的态度已有所转变,会聆听部长提出的建议。

林冠英笑言,马哈迪在内阁会议上,还会开玩笑说,现在独裁的是部长们,阻止了他想做的事情。

“以前我认为马哈迪是非常独裁和不民主的人,但他其实会聆听。在内阁开会时,马哈迪会承认说,以前我是很独裁的,但现在我已不是独裁者了,反而是你们独裁,因为你们逼我做,我不想要做的事情,然后大家就会哄堂大笑。”

‘他是有改变的,在内阁会议上,有时候他想要做这件事,有部长提出反对,他就会说,好啦好啦,我们不要做,没有办法,现在我已经不是一个独裁领导人了,当然了,有时候他依然会坚持决定。其实很感谢首相给予我的支持。’

勿因个案问题 影响对中美关系

财政部长林冠英认为,在大马对美国与中国关系上,各方都不应该让一两个项目或公司问题,影响到国家之间的宝贵关系。

自希盟政府上台以后,大马取消了涉及中资燃气管道项目及叫停了东铁,并且就一马公司舞弊案,向美国高盛集团索赔75亿令吉;这些情况被认为,冲击了与中国和美国的关系。

林冠英表示,大马政府有常对中国及美国解释,不要让一、两家公司的问题,影响到国家与国家间关系。

企业不代表国家

他说,中马关系是最为重要的,两国间有紧密的经贸合作,勿因项目影响到整个关系,而且马中关系是值得珍惜的。

“美国方面也是一样,不是说高盛涉及一马公司案,难道就要对美国喊打喊杀吗?”

“企业不代表国家, 要分开来谈,要能分开清楚。同样中国也是如此,不要因为一两个项目,或一个企业,导致辛苦建立起来的珍贵关系受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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