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全球资本市场仍沉醉于人工智能(AI)热潮时,另一场更庞大、更具战略意义的竞争,其实早已升空。
随著科技富豪马斯克旗下的火箭公司Space X,将于6月12日启动首次公开售股(IPO),挑战史上最大的上市集资,全球关注的不只是创始人马斯克又要创造多少财富神话,而是太空经济如何成为新一轮全球财富分配与权力重组的引力中心,这势必牵动全球产业的重新洗牌,形塑未来世界的权力、数据与经济命脉。
根据世界经济论坛(WEF)数据,在2024年全球太空经济规模达到6130亿美元/2.4兆令吉,并预测2035年时将冲上1.8兆美元/7.1兆令吉。在全球太空经济规模蓬勃发展下,卫星产业的地面设备与终端应用占了最大的份额,而其中低轨卫星(LEO)是其中关键。
所谓低轨卫星,是运行于距地表约500至2000公里的轨道卫星,因具备低延迟、高频宽与高覆盖率等优势,使其能具备高速通讯、即时数据与卫星互联能力,是目前太空经济的核心赛道。在政治经济学视角下,低轨卫星通讯网络不仅是基础设施,更涉及“数据主权”(Data Sovereignty)的战略布局。
因此,Space X之所以备受瞩目,不只其是单纯的火箭发射公司,更演变成一个集卫星、人工智能(AI)、通讯、数据与国防能力于一体的全球基础设施霸主。
做为东南亚赤道小国,马来西亚并非这场太空经济竞赛中缺席者。实际上,早在1996年发射首颗卫星Measat-1时,我国就萌芽出“太空梦”,通过国家资本介入早期太空产业。2009年,大马的拉萨卫星(RazakSAT)就是由SpaceX发射的,更是SpaceX早期的重要商业客户之一。当年SpaceX经历多次火箭发射失败、濒临财政与信誉危机,因此大马某种程度上,也曾是马斯克太空梦的“早期支持者”。
然而,十多年后,SpaceX借由国家采购,即美国五角大厦与美国太空总署(NASA)的高额订单模式,成为全球太空产业巨头,其星链(Starlink)在轨卫星已突破1万颗,占全球所有在轨运行卫星总数的六成。简言之,其一家公司卫星数量比全球所有国家卫星数量总和还要多。Starlink也在2023年获我国政府允可登陆营运,尤其为偏乡地区提供高速网络基础设施,弥合城乡数码落差。
无论如何,这反映出马来西亚在这场太空经济风口中,陷入典型的发展中国家依附迷局。尤其近年来大马高调迎来AI、数据中心与太空产业的投资热潮之际,更雄心勃勃,洋洋洒洒提出了《国家太空政策2030》、大马太空局(MYSA)的发展蓝图,甚至喊出2030年太空经济将贡献100亿令吉国内生产总值(GDP)并创造5000个高价值职位的目标。但从产权与价值链分配上,大马依然走不出“要素出租型经济”(Factor-renting Economy),即“出租”土地、电力、水源与政策优惠来吸引跨国资本,难于建立起自身太空产业,最终会否再次沦为全球科技巨头的肥美市场?
更深层的反思在于战略视野的错位。当全球大国与跨国资本将卫星网络、AI算力与数据主权视为新世代国力的延伸时,马来西亚的公共论述与政治精英,却依然深陷于财政补贴调整、短期民粹分赃、种族配额内耗的旧政治泥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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