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吉获准居家服刑的消息传出后,社会舆论迅速升温。根据国家元首特赦决定,纳吉可在缴付5000万令吉罚款的条件下,在家服完剩馀刑期至2028年8月23日。这虽然不等同于撤销定罪,但对于曾经相信制度改革的选民而言,一名因SRC案件被判刑的前首相如今能够回家服刑,所带来的冲击显然已经超越法律层面。
真正值得希盟面对的问题,并不是人民是否尊重元首的宪法权力,而是希盟过去所建立的改革与问责政治,今天究竟还剩下多少说服力。
2018年大选,一马公司(1MDB)丑闻是推动政权更替的重要因素之一。行动党秘书长陆兆福也指出,一马公司丑闻引发的人民愤怒,是促成2018年政权轮替的重要原因,而政府至今仍需承担与一马公司丑闻有关的514亿令吉债务及相关义务。
因此,对部分希盟支持者而言,今天最难接受的可能不是“居家服刑”四个字,而是政治记忆与现实之间的落差。当年人民以选票推动政权更替,相信的是一个更重视廉政、问责与制度改革的政府。
如今纳吉虽然没有被撤销定罪,却获得在家服刑的安排,自然让部分改革派支持者产生疑问:如果涉及重大贪腐案件的政治人物最终仍可以获得这样的待遇,那么当年的改革究竟改变了什么?
更令希盟尴尬的是,它已经不是当年的在野党,而是掌握联邦政权的执政联盟。政治现实要求希盟与过去长期竞争的国阵合作,而纳吉仍然是巫统内部具有高度象征意义的人物。
问题在于,政治上的妥协可以理解,但支持者对改革原则的期待并不会因此自动消失。希盟如果不断以政治现实解释自己的选择,却无法说明改革底线在哪里,最终消耗的就是自己的政治信用。
这也是为什么华裔社会部分希盟支持者的反应特别强烈。行动党长期以来把反贪、制度改革和政治问责作为重要政治论述,这也是部分华裔选民支持希盟的重要背景。当这些选民看到希盟如今必须在改革原则与联盟政治之间不断妥协让步,失望自然更加明显。
希盟现在面对的更大问题,是纳吉事件发生在一个并不理想的时刻。柔佛州选举中,国阵取得56席中的48席,希盟仅赢得8席;森美兰州选举中,国阵18席、希盟11席、国盟7席,希盟失去原有的执政优势。
这些州选结果不能直接等同于全国大选结果,却已经反映部分选民对希盟的支持正在出现变化。如今再加上纳吉居家服刑事件,无疑进一步触碰了希盟最核心的改革议题。
更重要的是,国家至今仍然要承担一马公司丑闻留下的巨大财政代价。行动党指出,与一马公司有关的政府债务达到514亿令吉,其中425亿令吉已经支付,仍有89亿令吉尚待偿还。
当国家仍在为过去的丑闻付出沉重成本,而相关政治人物却获得进一步的刑罚宽待,人民自然会问:这场持续多年的反贪与问责,到底留下了什么制度性的改变?如果希盟只能不断解释为什么自己无能为力,却无法让人民看到更清晰的改革成果,失望只会继续累积。
2018年,希盟之所以能够走进布城,是因为人民相信改变可以发生。如今,希盟面对的却是一个更加现实的问题:经过数年的执政、联盟与政治妥协,它还能不能让人民相信改革仍然正在发生?
纳吉居家服刑是一个人的司法安排,但它已经成为检验希盟改革信用的一面镜子。如果希盟继续讲一套做一套,让支持者一次又一次失望,那么“打包回府”恐怕只是迟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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