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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老是在问自己这个问题:“难道不觉得说我们是多出来的一代吗?”这问题之牢固犹如一只兽在肩背上的长成,在成年的途中越发觉得沉重却始终不知兽长什么模样,只能凭依地面上影子的形状,揣摩兽的体型。

有人说现在时下的年轻人活得消极,根本没有在为自己图新打算和未来,得过且过的佛系少年越来越多。可是问到说现在的少年还剩下什么可以期待的时候,却没有人说出话来。来到了这个时代满天神佛都已经走了,信仰死了,哲学亦然,革命也罢了,空有一身躯壳总是思来想去却始终找不到答案,徒有怎么穷追都赶不上通胀速度的银行户口数字。世界越来越富有,可是世界上大部分的财富却依然掌握在本来就富有的人手上,于是我们每每追逐,都屡屡落空。这一落便是犹如飞流直下三千尺,降落到一颗无以为名的星球上,可是这降落的情绪之沉重已经远远超乎了一颗星球能承受的重量,以至于这颗星球经年累月地累积少年落空的心,最后只能面临陨落的命运。

这便是时下年轻人所面对的困境,比上不足,比下却比比皆是同样痛苦与虚无的人。还能追逐什么像样的事情呢?都已经是无力说出理想二字的时代了。

然而其实没有人会在意一颗星体之死亡,因为每一天都有一颗新的星体正在死去,就像这密集的城市一样,办公室的电梯内日日都有新的讣告文贴上来,悼念某部门的某个人,有深夜两点钟心脏病发的,有的是长期的肾病患,讣告文上日日换上不一样的脸孔的人,每天都有人在死去。

没有什么事情会长年如白月光皎洁明媚,可是明知道的人,还是会在目睹星体死亡的时候对著散落四周的星星祈祷,此一端彼一端竟是如此大相迳庭的故事情节,那是陨落的星体望眼欲穿也望不见的生活。目睹一颗星星之死的少年不会徒伤悲,只要身边一同观星的人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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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朋友告诉我说,性爱是一种能力,而谈恋爱是一种懂得营销自己的方式之一,所以爱情或许只是我们都追求肯定自我价值的管道之一罢了。在这一切包括思想与价值观都越发虚有的年代,感情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种只有滥情的人才会说出口的事情,我竟无处反驳,最终还是在现实面前低下了头。

在这茫然的大千世界里,少年用尽一切方法想要找寻到肯定自己价值的事情,只有自我价值得到社会的肯定,我们才能真正地从某个困境中走出来。

可是到底是谁让我们走进困境内的呢?上一代的劳动人民是否也曾经历过同样的,像长跑者跑著跑著一不留心就跑进了一段“跑者的忧郁”内,那是无论多热情的跑者也会经历的事情,突然之间就像穿透了一面墙,从而抵达人生的另一端,再也不想要训练或者跑步,浑身都提不起一点劲来跑,这到底是怎么形成的也许说不清楚,就是突然之间发生了,我们就必须要去承接那样,村上说,这就是所谓的人生,某天我们会二话不说,照单全收。

照单全收,尤其是在面对老与病的时候。上两个星期回了一趟老家,无意间从一通午夜的电话,传来了父亲朋友的噩耗,父亲一脸黯然地说了几句话,才知道走了个老朋友。那位安哥和父亲同年,从小就看著我长大,上一次见他嗓门还是很大,操著一口客语,抽著烟不晓得又在跟父亲骂谁。

“阿木安哥。”小时候我都这样叫他,他常常跟我说要带我去隔壁杂货店买糖仔,那时隔壁阿姨卖的糖仔两毛钱四粒。

这些老果农身上都有种被烟草彻底地薰透的味道,随口袋翻出的两毛钱还会夹带著一点枯叶和未成型的小杨桃。据说安哥是末期肺癌,辗转了好几家医院,又是抽血又是化疗,最终还是没有走出来。父亲和母亲最后聊了几句关于安哥的事情,然后就熄灯睡觉了。

人死灯灭,应该说无论是谁,在面对生死的时候都只能二话不说地照单全收,因为除此之外,我们还能做些什么呢?只是我还记得小时候吃的糖仔,绿的白的橙的糖衣,然而打开以后,其实里面都一样,是甜腻腻的苍白。

现在年轻的一代是不是正好夹在这尴尬的忧郁中,可是因为什么都做不了,于是只好如此照单全收呢?也许是知道自己怎么用力跑都无法顺利在规定的时间内抵达终点,也许是预知了终点是多么地悲凉,于是便失去了努力的念头,什么也不想做了,虚无,或者说佛系地度过一生。

可是要到什么时候我们才能从那样照单全收的“跑者的忧郁”里头走出来呢?是需要像穿越过虫洞那样,可以透过捷径从这一端穿越一大篇幅的时间和空间,迢迢千里地去到未来成为一个30岁的自己吗?

那么迫切地想变老,也许是想把此刻所面对的感受都交托给30岁的自己,期待30岁的人可以更好地承受更巨大的情绪也不会受到一丝动摇,也期待说30岁的自己已经学会驾驭心里头那一场深深的雪,学会压制,学会将漫天大雪扎实地铺垫成一道四平八稳天气。

卡尔维诺曾经说过:“人之所以觉得自己不完整,那是因为年轻的缘故。”在这个发展迅速的年代里,遇见的人都总是急著表现自己、展示自己,可是依然感到欠缺,感到自己不完整。我常常都觉得也许是因为我们想说的,已经被好多好多年前的人说完了。有时甚至觉得,应该要说的话应该也已经被以前的作家说完了,徒剩我们这一代的时候才会无话可说,无言以对。

有时觉得说,在这个所有的信仰都不再,可是依旧满天神佛。因为什么东西都可以再次成为少年的神或伪神,因为在时代巨大的洪流里,在不断流变的定义与价值观中,少年们只想缘缝,求存,然后成为上一代的人。

伊藤树

本名美君,毕业于拉曼大学中文系,现为首要媒体电视台记者。来自森美兰芙蓉,一个喜欢收集别人故事的内向者。曾获全国大专文学奖、理华文学奖、全国嘉应散文奖、拉曼大专文学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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