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饰是民族形象和特征的重要标志,它是民族历史、文化、习俗和心理的物像展示,各个种族的传统服饰都蕴含著不同的文化内涵;热爱收集文物、服饰的锺瑜博士,在东禅寺展出她珍藏的中国西南少数民族服装,让更多人一睹风采。

传统服装蕴涵著老祖宗的智慧与精神,一针一线呈现出大自然的美。锺瑜博士是国际著名画家锺正山之女,在艺术世家长大的她,对于美的事物十分著迷。早前研究东南亚文化艺术,如今是中国西南少数名族传统服饰的收藏家。

手工的传统服饰独一无二,把大自然的花草融汇在刺绣中,每一件都有各自的风格色调。

走进展览厅,一件件西南民族的传统服饰成列在橱窗;有的淡雅、有的缤纷,衣服上面还有一些羽毛、珠子、和精辟的刺绣。锺瑜透露,“这些文物年龄有四五十年至超过百年,绝大部分是苗族、普米族,三十多件展品中有分为便装和盛装。”

乍看之下,很难分辨出便装和盛装的差别,因为每一件的女红都很细致,在配色构图上都凸显出少数民族的风采。锺瑜表示对这些少数民族赞叹,“他们就是天生的艺术家,完全不需要起稿,就能刺绣出这么美的图案。现在让我们画一幅图都难了,更何况是凭空绣出花样。他们的女人一生中要为自己缝制嫁妆。以前,那些老一辈的不管是下田还是砍柴,都会穿著自己绣的衣服,颜色很鲜艳;不像我们现在的人,不是黑就是白。”

突显民族文化风格

这些少数民族一生下来就与大自然为伍,在自己的服饰上加入花草、动物等色彩元素。锺瑜说,“艺术是与生俱来的本能,大部分老一辈的少数民族虽然受教育不高,但文盲也能作出有民族文化风格的衣裳。他们把所见所闻都化作针线保留下来,日常都穿著自制的衣服,可以说是艺术生活化!”

她说,“很多人告诉我,他们不懂得欣赏艺术,觉得艺术很遥远。我认为艺术就在我们的DNA里,可能是因为教育制度和成长环境的打压,抹杀了人欣赏美的天性。艺术本是情感的产品,每个人都有,要懂得去感受,而不是用肉眼去看。打个最简单的比喻:爱美是人的天性,我们都有追求美的本能,只是你可能没有发觉自己也懂得艺术。”

这次展览名为《云想衣裳花想容》,锺瑜表示,“这是一句我读过的诗词,我觉得十分优美。云和花都会追求美丽的事物,也是代表著这些传统服饰都有贴近大自然的元素;‘云’字也有云南之意。”少数民族透过观察和切身体悟,把大自然的美内化后创造出无限的美。每一件传统服饰都是独一无二,锺瑜压箱底的心头宝首次展出,希望藉著这些衣服,带你感受少数民族的风土民情和对大自然的热爱。

锺瑜有心收藏传统服饰,衣服的主人因而放心地把祖传的服饰交给她保管。

传统服饰价值高 解体变卖太可惜

中国于90年代初开放之时,锺瑜到北京就读博士学位。在一次逛琉璃厂,发现中国西南少数民族的手工刺绣,就爱上了!纯粹喜欢西南少数名族的手工艺品,却也还未开启她珍藏之路,真正让她卯足劲收集传统服饰的,是一次她发现了这些商品背后的故事。出于对艺术品的敏感度,她便开始收藏文物。

锺瑜回忆道:“当时我发现许多少数民族珍贵的刺绣服饰大量地被商人购得,并剪开解体,制作成其他的商品销售,完整的手工绣品越来越稀少。我就萌生一个想法:要找到源头,收集完整的手工绣品。”

随著商业化的发展,越来越多人剪坏传统服饰上的绣片,做成其他商品变卖,这也加快了锺瑜收藏的脚步。为了抢救这些文物,她亦然选择到云南工作,好方便她到乡下去收集。“那些少数民族不太清楚那些传统服装的珍贵,有很多人为了换钱,就贱价售出传了三代的衣服,我觉得很可惜。”

传统服装的裙摆上由几何图形组成,文化深厚又不失现代感。带著时间流逝的感动,也带有视觉上的冲击。

廿馀年来,锺瑜到处收购,这些服饰从四五十年至超过百年不等,许多已经被列为孤品,希望能为保存文物尽点绵力。她笑说,“我已经是到了成痴的程度了!赚的钱统统都砸下去了,不够钱还去借。我常开玩笑地说,有一天那些商人把文物都剪完了,说不定还要找我买呢!”

初时,身边的人都质疑她为何去收集这些老东西。她却有著不一样的看法,“我觉得一生当中要有一件事让自己能够全身心投入,有投入好过没有寄托。我觉得抢救文物是我的使命,让这些传统的艺术品传承保留下去。”

这次展览将展出三十馀件的藏品,有背带、鞋子、银饰配件等,这些珍藏都是锺瑜用尽心血收集的。看著她在导览时,眼神都是发亮的,可见她真的为这些文物著迷。不过看她那么追求美的事物,生活却有极大的反差。

“我个人追求的是精神美,你看我都不化妆、不打扮,生活都是从简,过著有点像修行人的生活。对吃喝玩乐没有什么欲望,但是对这些传统文物却无法自拔。”她更说自己可以因为看到一件很漂亮的传统服饰而兴奋一整天,对她来说,抱著传承的心去经营自己的兴趣,是值得感恩、开心的事。

不仅是衣物,连鞋子、帽子都是精美的刺绣图样,无需起稿的文艺品,这些少数民族都是天生的艺术家。

珍藏一份老奶奶的信任

西南少数民族的刺绣工艺历史悠久,源远流长。原本在研究和收集东南亚传统手工布的锺瑜,因看到西南少数民族的绣片,变成了其民族传统服饰的珍藏家。

锺瑜表示,“东南亚的大多都是纺织品,但中国西南区的则是刺绣。单单是背儿袋,在东南亚顶多是用沙龙缠著,但在中国的少数民族,他们都是一针一线刺绣的,很精美。”她补充,“透过这些背儿袋上的刺绣,我看到了一个母亲对于孩子的祝福和爱。把孩子背在身上下田工作,是两者之间的连接。”

谈起收集到的第一件传统服装,锺瑜说自己当时很勇敢。2000年在漓江,看到绣片被剪下来当商品,她于心不忍,于是便问了售卖商品的老奶奶。老奶奶称自家有一些完整的传统服饰,邀锺瑜一起回家看。“当时我跟著她穿过小巷暗角,一心只是想收集那些衣物,没有感觉到害怕。一看到这些衣服那么漂亮,我就决定开始收集了!”

随著现在越多人懂得珍惜文物,许多人都会砸重金收购、转卖。锺瑜分享了一次收藏经验。“曾经有一件传了很多代、很精美的传统服装,很多人出高价但是主人却不愿意卖。那位老奶奶知道我在收藏,再三确认我不会变卖和破坏这件衣服之后,她竟然无条件出让给我,她说她相信我,我很感动。”

访谈中,锺瑜说“有很多很漂亮的传统服饰是我买不起的,但只要有能力收购的人,应该也是懂得鉴赏的同道中人,只要有人愿意一起传承,我都很开心。透过这次的展出,我也希望更多人能够看得到这些少数民族的美。这些文物都是经过时间、用心创造出来的艺术,文化深厚而感动。”

锺瑜简介

艺术学博士
主修比较东西方美术
现任中国云南财经大学东南亚文化
艺术研究所所长及特聘教授
锺正山美术馆馆长兼委员

活动资讯

中国西南少数民族服饰艺术特展《云想衣裳花想容》
收藏家:钟瑜博士
展期:即日起至3月17日(周一休馆)
时间:早上10时至下午6时
地点:佛光山东禅寺/佛光缘美术馆东禅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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