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经柔佛与森美兰两场州选,马华议席皆有所增长,甚至在森美兰重夺州议席。但这是否意味著,马华重新赢回了华人的支持?
如果要将部分华裔与印裔选票的回流放大宣传,无异于自欺欺人、夸大其词。希盟执政后,政策选择难免引发争议,令部分选民不满,出现一定程度的选票回流是正常的现象。
但只要仔细查看与分析,便会发现大部分非马来选民并未转向。马华此次赢得的议席,是在“马来人大团结”的框架下,国阵与国盟避开三角战、以一对一方式对垒希盟,加上马来选票高度集中投给国阵与国盟的结果。
从森州马华输掉的五席,如马口、汝来、沉香、拉杭及朱湖来看,这些地方为华裔比重较高的城镇选区;反观其当前胜选的东甲、真纳、乐巴与拉央拉央,皆是巫裔比重接近或超过四成五的混合选区,而且希盟跑票的不多,像东甲今次希盟的票数还有所增长。显示了马华的稳固票源并非华人,胜选靠的可能来自于马来票的整合与增长。
在族群政治发酵的背景下,马华固然可以借这种方式在混合选区夺席,作为重新出发的起点。但重点是,下一步呢?
政治联盟犹如生意伙伴,唯有互惠互利、彼此需要,关系才可能平等而稳固。马华与巫统在上世纪50年代之所以能平起平坐,关键之一在于马华出钱出力协助巫统竞选。1952年吉隆坡市议会选举与1955年联合邦立法议会选举,马华承担了大部分竞选经费,甚至到独立初期依然如此。
在这样的情况下,巫统提供了正当性背书作为交换,即华人进入国家权力结构,并不等于推翻马来王室与既有宪制秩序。马华因而成为马来多数选民所能接受的执政联盟成员。但这一切的基础在于:马华不仅能赢下自己的选区,还有馀力扶持盟党。
反观今天的马华,竞选高度依赖以巫统为首的国阵机制。如果连选票都要仰赖巫统时,它要拿什么来与巫统谈?
当然,马华大可归咎于华人不支持,令其缺乏与巫统谈判的筹码。可是,当人们指责行动党掌握95%华人票仍无法改变体制时,也别忘了1999年烈火莫熄浪潮下、2004年阿都拉新首相效应中,华人两度“all in”国阵,马华又为华社带来了多大的希望与改变?
然而,说到华人利益的议价权,当“马来人大团结”论调在恐惧“行动党控制的希盟政府”时,便足以说明行动党在希盟内的议价权,显然高于马华在国阵之中。马青总秘书苏仪芳的表态更进一步反映了,在巫伊合作的拍板上,马华领导层可能没有多少的话事权。
如果马华无法提出新论述、找到新方向争取华人支持,而继续倚靠巫伊联盟输送马来票获胜,其在联盟中的话语权只会更低,绝不会随著柔佛与森美兰议席的增长而水涨船高。即便有,也只是基于巫统七十多年合作情谊的善意让步,而非政治联盟中议价权的实质提升。因为一旦巫伊不再支持,马华的议席便会应声滑落。
届时,马华只会沦为马来政党用以拼凑“多元”门面的脸孔——正如今天的民政党。华裔在联盟中的角色,从联合执政者,沦为马来联盟中与华社接触的代理人。这一前车之鉴,应该是马华要极力避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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