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9月8日是国际扫盲日(International Literacy Day) 。过去，扫盲工作的核心，是让更多人掌握基本的读写能力，因为识字是接受教育、寻找工作和参与社会的重要基础。
经过数十年的努力，全球成人识字率已经超过86%，但在资讯快速数字化的今天，扫盲的意义也需要进一步延伸。
当大多数人已经能够阅读文字，人们更应该关注的，是他们能否理解资讯、辨别真伪，并在复杂的信息环境中作出判断。
根据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数据，全球目前仍有约7.39亿名15岁以上青年及成年人缺乏基本识字能力，其中约三分之二为女性。传统扫盲工作仍然重要，尤其是在教育资源有限的地区。
不过，现代社会也出现了另一种更隐性的阅读挑战。一个人能够读懂文字，并不意味著他能够准确理解一则新闻的背景、判断资料来源是否可靠，或者发现内容当中可能存在的偏见。
这种挑战在资讯爆炸的时代尤其明显。新闻网站、社交媒体、短视频和即时通讯平台，让人们每天接触到大量资讯。虽然信息获取越来越容易，但筛选和判断的难度却同步提高。
其中，标题党、断章取义、虚假资讯以及经过包装的个人观点，都可能影响公众判断。因此，现代阅读能力需要纳入理解内容、寻找来源、核实资料、比较不同观点，以及区分事实和意见等能力。换句话说，“识别信息”已经成为现代公民参与社会生活不可缺少的一项基本素养。
生成式人工智能的出现，又进一步改变了这种信息环境。AI可以协助翻译、整理和解释复杂资料，让获取知识更加方便，也为教育提供新的工具。
但与此同时，AI也能够快速生成看似合理却存在错误的文字、图片和影片。当任何人都可以在短时间内制造大量内容，判断资讯可靠性的能力就更加重要。也就是说，读者在面对AI提供的答案时，必须保留查证和思考的习惯，而不能因为内容表达得流畅，就直接把它视为事实。
国际教育评估也反映了阅读能力的复杂性。PISA已经将阅读素养延伸至理解、使用、评估和反思不同文本及资讯来源。
PISA 2022数据显示，OECD国家平均约74%的15岁学生达到第二等级或以上的基本阅读水平。这类能力包括从文章中找出重点、根据不同条件寻找资讯，以及进行基本推理。由此可见，现代社会所需要的阅读能力，已经逐渐从文字识别延伸至信息理解与判断。
世界银行数据显示，我国15岁以上人口的成人识字率在2022年达到95.8%，2024年的互联网使用率则达到98%。然而，PISA 2022显示，马来西亚只有42%的15岁学生达到第二等级或以上的阅读水平，低于OECD平均的74%。
这些数据说明了一个值得讨论的问题：马来西亚已经拥有很高的传统识字率和互联网普及率，但年轻人的深层阅读、理解和处理复杂资讯的能力仍然不足。
这也意味著，教育政策需要更加重视信息素养和媒体素养。学校除了传授知识，也应该让学生学习如何寻找可靠来源，比较不同观点，核实资料和辨别事实与意见。
这样的能力同样适用于成年人，尤其是在金融、医疗、公共政策和日常消费等领域。面对排山倒海的网络资讯，与其简单提醒公众“不要相信假消息”，更重要的是帮助他们建立判断依据，知道什么情况下需要进一步查证。
国际扫盲日的意义，随著时代变化不断扩大。无可否认，让没有基本读写能力的人获得教育机会，依然是全球的重要任务。但与此同时，让已经识字的人具备理解和判断资讯的能力，也应该成为数字时代扫盲工作的延伸。
从识字走向懂信息，从获取资讯迈向思辨真伪，这是全球社会在人工智能时代必须面对的全新课题。唯有重塑这项核心素养，我们才能赋予每一个人在日益复杂的AI浪潮中，依然拥有穿透迷雾并理解世界的核心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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