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结束的马六甲州选,国阵与国盟合作,合计赢得28个州议席中的24席,希盟则只剩下行动党的4席;此前的森美兰州选也出现类似的政治格局,国阵与国盟通过合作整合政治力量,取得明显的议席优势,行动党虽然守住华裔选民集中的传统选区,却无法改变政权归属。
这两场选举带出了一个令人不安的问题,那就是当巫统和伊党等主要马来穆斯林政党能够通过合作取得足够议席的时候,华裔选票是否已经变得无关紧要,或难以左右大局?
在马来西亚的人口结构和选举制度现实中,西马许多州属及国会选区的马来选民占多数。过去二十年,华裔选票或少数族群选票之所以能够扮演“关键少数”的角色,其中一个重要条件,就是马来社会内部出现严重分裂,选票分散在巫统、伊党、土团党及公正党等多个阵营之间,高度集中的非马来选票就成了重要的助力。
然而,当主要马来政党选择协商合作,并成功整合原本相互竞争的选票时,马来西亚选举的“单一选区相对多数制”(First Past the Post)便更容易放大这种选票整合的议席优势。在这种结构和背景下,华裔选票高度集中于单一阵营,虽然能够帮助支持的一方在华裔选民密集的选区取得胜利,但在更多的混合选区或马来选民占多数的选区中,如果其他阵营已经拥有足够的选票优势,华裔选票便难以发挥左右胜负的作用。
行动党和马华的困境,也反映了华裔选票的困境。行动党即使在华裔选区取得压倒性支持,却不足以让希盟赢得更多议席或取得政权;相反,马华虽然通过国阵保留了执政的机会,但当巫统和伊党不再需要依靠大量华裔选票取得政权,马华所代表的华裔政治诉求,其议价能力也可能进一步受到限制。
即使这两党继续互相攻击,争论谁更有原则、谁更有骨气、谁更能维护华社利益,在马来人大团结的背景下,两党争夺华裔选票的胜负,也未必能够相应提升华社在整个政治格局中的地位。
当然,马来人大团结并非没有矛盾。巫统和伊党的合作虽然有著共同的政治利益与诉求,却不代表双方的分歧已经消失。这两个主要马来穆斯林政党各自有著自己的盘算,未来仍可能因为议席分配、首长或大臣人选,以及中央与州属资源分配而出现纠纷。一旦马来政治重新回到分裂状态,华裔选票的影响力便有机会重新获得提升。
其次,就是华裔选民必须打破自己成为某党“铁票”的思维。在民主政治中,最容易被执政者忽略的,往往是无论如何都会投给特定阵营的“死忠票”,以及无论如何都不会投给自己的“死硬反对票”。只有当华裔选票有了流动性,让朝野双方都意识到华裔选票值得争取时,华社的政治诉求才更有机会受到各大阵营重视。当然,选票的流动性也必须建立在各阵营仍有争取这些选票的政治需要之上,否则,即使华裔选民愿意改变支持对象,也未必足以改变整体的权力分配。
巫统和伊党的合作,确实可能在短期内削弱华裔选票的影响力和议价能力,但这并非华裔政治影响力的终结。重新审视新政治格局下的现实挑战后,华裔选民的投票行为需要更多的理性和策略考量,在守护自己所认同的价值与制度底线之馀,也要思考如何将选票转化为实际的政治影响力,确保自身的声音在马来西亚的政治版图中始终占有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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