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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道主义的崛起,使到许多人都开始思考体罚与教育的关联性,而早在70年代,西方国家就已经明文规定禁止体罚儿童,惟东方世界对于体罚的看法,则更偏向于“爱之深、责之切”的观念,直到近年来越来越多或轻或重的学校体罚事件在网络媒体上流传,又在掀起讨论热潮。

师训学院资深优秀讲师陈爱梅认为,教育离不开惩罚,但惩罚要有教育性和启发性,尤其要让孩子自己思考。

她表示,体罚教育在华小是很常见的惩罚方式,但在这个网络时代,学生已经拥有很大的空间,若校方不愿尊重学生并与之沟通,是很难办好学校的。

她以竞智华小风波为例,鼓励学生阅读、激发学生阅读兴趣是好事,校方或许可先了解学生不愿带报刊到校的原因,进而引导他们自己思考应该要用什么方式解决。“校方需要给学生沟通的平台,提供他们辩白的机会,可以请他们自己说应该用什么方式解决问题,引导他们思考才会有教育性和启发性。”

惩罚不一定要体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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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爱梅也是资深教育工作者,她表示,不管是校长、老师还是家长,都应该要思考如何进行教育、反思要求学生都做一样的事是否发挥了教育的作用。

“华小最大的特征就是老师喜欢体罚学生,使用藤鞭希望能恐吓学生勿再重犯,但其实所得到的效果真的具有教育意义吗?还是会造成相反的效果?”

她强调,惩罚学生不一定要使用体罚的方式,并举例,老师可以叫学生站到一边去思考如何解决总是忘记带课本到校的习惯,或是与之做好约定、定下双方都同意的违约后果。

她指出,教育可以有很多方式,如学生不喜欢阅读,可以在晨读时要求3年级的学生充当1年级学生的“小老师”,在调换角色之后,学生更能理解老师,或会觉得能力不足而更加用功。

“孩子必须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体罚孩子就等于你已经帮他负责了,这样更不能纠正他的行为。”

“我考察过很多华小,一些华小非常有阅读的气氛,塑造环境对学习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环,这也是政府正在推动的“放下一切来阅读”计划(Drop Everythingand Read,DEAR)。”

不能使用划一制度

她称,教育不能使用划一制度,惩罚不能只用一种方式,否则不仅达不到教学的目的,更会扼杀孩子学习兴趣。

她分享一宗案例,该家庭的两个女儿都在学校被体罚后,产生恐惧感不愿去学校,在移民后,两个女儿都有出色的表现,包括大女儿19岁就从大学毕业,小女儿在五年级就会构思设计租借图书的网站。

“这些孩子都是很出色的孩子,但明显我国学校进行划一的教育,让学生不能做自己,不同类别的学生不能适应同一种教育。”

探讨有效教学 不能动辄用鞭

有些人认为,在华小推行“爱的教育”终究只是一个理想,因为许多大型和超大型华小,老师和学生的比例往往是1比50,在这种大班制的状况下,连控制教室环境都很困难,更遑论耐心“因材施教”。

然而,全国教师专业职工总会(教总)秘书长骆燕萍认为,学生人数多不应成为难以改变体罚“习惯”的借口。“教学方法是死的,人是活的,学生人多就以人多的教学方式,老师应探讨的是如何有效教育学生。”

许多国家尤其是西方国家,早有明文规定禁止体罚,在大马,对于体罚的态度还是较宽松的,教育部仅发出指南指示校方可在特定的条件下进行体罚。

然而,在获准执行体罚的校长和副校长在体罚学生,引起各种争议,究竟我国是否应走向完全禁止体罚的道路?

她认为,在我国,体罚教育还是适用的,但不能滥用,而是应该根据教育部通函中的规定来处罚学生。

“教育部发出的通函中已经清楚列明体罚的条件,只要依照指南行事就没问题,但问题是许多老师还是不愿遵守该指南,才会演变成父母亲将老师控上法庭的闹剧。”

她赞同老师可以以鞭打的方式处罚学生,可是不应动辄就“出动”藤鞭、随意鞭打学生。她说,现代人孩子少,疼爱孩子无可厚非的,所以老师应该要在教育方式上做出一些改变,而不是沿用旧方式,以为靠鞭打就能教导学生。

她认为,爱心、心理学和辅导对教学是很重要的,老师不能把教育当成一门“工作”,只顾好本份却不愿深入的心态,无法成为成功的老师。

“我相信,把学生当成自己的孩子,所给予的教育是不同的。爱心对老师、尤其是小学老师尤为重要,因为学生进入学校时什么都不懂,若老师没爱心,要如何正确的教导学生?”

潜移默化影响 体罚教育难摒弃

尽管教育部在2003年就发出通函,限制校方体罚学生的权限,许多专家学者也纷纷提出体罚教育对儿童的影响,但时至今日还是有一些老师和社会人士依然无法摒弃体罚教育,其中原因值得探讨。

师训学院资深优秀讲师陈爱梅指出,体罚教育能深深影响下一代,在学生心中埋下潜移默化的种子,这也是为何一些老师依然沿用体罚的教育方式,因为体罚教育已经在他心中根深蒂固。

她分享一个例子,曾经有一名师范学院的学员,在进入学校实习后体罚学生,在向他了解状况后,发现这名学员从小很顽皮、频频被鞭打。

“他认为以前他经常被老师鞭打,老师等于是挽救了他,这让他如今才能成为一位老师,所以他现在沿用这套方法(体罚)去教育不听话的学生。但我认为,那名老师不是救了他,反而使体罚教育在他心里根深蒂固。”

华小出身学员挑战多

她解释,这名学员以自身的例子来看待同样不听教的学生,却不愿再去思考教育的方法。

“他不了解为何他会这么认为,因为他的行为是向他的老师学的,潜移默化在心中,当遇到冲击或是不能控制情绪时,自然而然就会想要以体罚解决问题。所以教育者都应该要思考此问题。”

师训学院里有各种源流小学出身的学员,她发现,华小出身的学员往往会在实习时,就开始面对挑战和考验,其中就包括是否体罚学生的课题。

“你会发现,华小出身的学员所面对的挑战会比国小出身的学员多,因为学生往往都在模仿以前老师们的做法,而华小生就是在这种环境中成长,直到他们当上了老师,就会自然而然的沿用老师的教学方法。”

“经常体罚学生的老师和校长,你们可以问问他们是不是曾经被体罚过?”

她坦言,华小的老师对学生不放心,为学生做了很多事,包括在出错时体罚学生,以至于华小出身的学员难以接受有各种不同类别学生的事实,所以才会一直面对种种考验。

“直到后来回头看,才觉悟到他们的行为都是以前老师的做法。”

批评影响士气 老师恐放弃孩子

从近来发生的数宗涉及体罚的事件中,网络上出现的其中一个争论点在于,种种事件为老师带来的影响,包括学生会如何看待老师,或是老师会不会有放弃孩子的心态?

全国校长职工会副主席王仕发坦言,若老师、校长和教育工作者备有被赋予处罚权,是一种很失败的趋势,当学生认为自己有后台,而老师又不能惩罚时,就会让老师有放弃孩子的心态。

他直言,近来发生多起家长投诉校方体罚的事件,让老师们的士气低落。

“华小有百万名家长,但就因为一小撮人频频公开批评老师,引起社会哗然、老师士气低落,让老师易偏向放弃孩子。”

“因为老师惹不起家长,在孩子出现纪律问题时就不会处罚、不会骂,什么都不敢做,而学生自认有后台,出错了就将父母搬出来,而老师就会采取不理会的态度,最终谁吃亏?”

他说,家长应将心比心,既然不愿老师羞辱学生,就不应在学生面前羞辱老师。“孩子有自尊心,我们不能羞辱他,老师也有自尊心,家长更不应羞辱老师,否则他如何在50个学生面前继续执教?”

尽管如此,他还是促请老师们要有敬业乐业的态度,只要占理就无须理会外界的眼光。

教专总秘书骆燕萍也指出,有些人认为,把事件放上网、让更多人知道,就可以解决事情,以为这样就会有人采取行动,这种心态是要不得的。

但把事件公诸于世,让所有人批评老师,其实杀伤力更大,因为伤害的不止是该老师,更可能伤害到该校所有老师、甚至是各个学校的老师。“我认为这不是一种解决方案,尽管有一老师可能犯错了,但大部分的老师还是坚持教育事业,若父母亲不愿合作,在外面频频攻击他们,最终亏本的会是学生。”

家长网络宣泄 无助解决问题

在这个网络时代,许多人都已经习惯在社交媒体上抒发感想,在近来多起涉及体罚的新闻中,也不难发现家长经常透过面子书揭发体罚事件。

以竞智华小事件为例,家长在面子书上揭发校长体罚学生,随即到校门口举大字报抗议,而校方则声称没有收到任何家长投诉,甚至在召开交流会时,涉及的家长也没有出席。

这种种的事件可以看出一个问题,即校方和家长之间是否缺乏了沟通平台,才会导致这些事件愈演愈烈?

全国校长职工会副主席王仕发认为,校方、家长和学生间可以取得最直接的沟通,可往往有些家长不愿以正确的管道进行沟通,反而以张扬的方式破坏学校声誉。

“有些家长与学校的关系很好,但有些却会连交流会都不愿出席,家长应该要与学校配合,若有什么问题,正确的管道是向校方投诉,向董事部投诉校长,或是向校长投诉老师等。”

教专总秘书骆燕萍也促请家长透过正确的管道进行投诉,而不应上网贴文批评或是直接到教育局示威抗议。

缺乏沟通平台

“家长们用不正确的方式投诉,会影响整个教育专业,若家长与校方投诉不果,也可以去报警或是向教专投诉。”

她坦言,曾有家长向她诉苦,指向校方投诉后没有下文,问题无法解决。

她也促请老师们注意此问题,尤其在家长向老师提出投诉时,老师应该有所行动,否则家长可能会采取其他方式来引起校方注意。

白沙罗中华华小前家协主席尤荣顺则认为,尽管觉得家长直接到学校或教育部拉布条抗议的行为很夸张,但确实反映出家长和校方缺乏沟通平台的现况。

他分享他的经验,曾经因为一名老师经常体罚学生而向校方投诉,惟校方秉持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态度,将事件扫入地毯下。

“我觉得校方不看重一般家长的投诉,有种放不下身段、高高在上的感觉,最终家长们忍无可忍,就会去教育部投诉。”

不过,尤荣顺也认为,家长应该要更加关心学校事务,如多参与家协大会和校方交流会等,与校方建立良好关系,在事件发生时才能够透过正确的方式解决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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