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霹雳河,平地一声雷,事前无预告,突然拿了一个“世界文化遗产名录”(简称“世遗”)!原来它的上游西畔玲珑谷的石器时代人类文明遗址,申报世遗一矢中的,让它摇身一变,成了世界级的古迹地区。
文化部长莱斯雅丁宣布时,兴奋之情溢于言表。马来西亚,即无文化,又无历史,却坐拥4项世遗,予有荣焉。看来玲珑谷赢得世遗尚可庆祝好一阵子,而莱斯雅丁更可借此再次挤入大选候选行列,或是取胜巫统党选。
部长高兴是部长的事,赢得世遗却是国家人民的事。我们不需为大选和党选去折腾,却负有义务与责任去珍惜、去保护和去研究180万年前人类祖先在这块土地上的生活和他的传承及繁衍到今天的过程。
凡事都有个承前启后、来龙去脉,马来西亚也不是突然从天而降。它必定是经过有脉有络的文明历史,才会展成今天的模样。“谁先踏足,谁是主人”这道凡有激烈民族争论就抢先出闸的问题,从来都辩不出明确答案。如果说玲珑遗址真能提供答案,就不防参考其他遗址的考古研究。北京人(50万年前)、爪哇人(166万年前)都震古烁今,我们玲珑谷这些辈份更高、年龄更老的真正大马主人,叫他作玲珑人、霹雳人或Malaysia Man,都不为过。
如果国际考古界不肯给它定个名字,我们也可以自己来。不必害怕我们专家不够专业,就凭他们在玲珑谷的成就已足以睥睨远近了。他们甚至懂得争辩“人类非洲起源论”,甚至以玲珑人早在180万年前就住在大马,来否定“非洲人是全球人类祖先”的假定(非洲人只在5万多年前才从原居地向外迁徙)。
我们的专家可能患有玲珑人情义结,不仅从心中抗拒非洲人作祖先,还把玲珑人定性为全球最早的人类。“非洲起源论”本就不足挂齿,也不需以否定它来推崇玲珑论。因为,非洲论只是选择参考全人类的共似基因、搜集全球各地散落的遗迹而连成一条假定的迁徙路线,以及勉强解释人种快速形成的理论等来凑成这个新的人类起源观点。其结构支离破碎,其论据牵强附会,但辩证起来却极富娱乐性。
所以,否定非洲论并不能代表什么成就。何况,180万年前的所谓人类其实都还没进化到“直立人”(Erectus),充其量也只是“能人”(Habilis),而且玲珑谷聚居者人数单薄,年代久远,能否传承至今而成为这一片土地上的现代人,著实是一个大疑问。所以,玲珑人可能只是人类历史某个阶段的产物,他和与我们是遥远、疏离和毫无关系,甚至是没有血缘的。
苍白、断裂的远古历史
相反的,我们还有许多遗址比玲珑人更灵动、更鲜活,与现有的民族关系更加密切。比方说:一、吉打州双溪大年的布央谷遗址,挖掘有成,可惜考究含糊,缺乏深入,似乎在回避一些“敏感问题”。二、霹雳中部木歪丛林则是外国典籍记戴的古国尼格拉所在地,除了英殖民地时代发现少许文明遗物,今也未见有挖掘探讨。三、各州苏丹王权的起源与发展,源远流长,吉打王朝更被誉为历经900年,世界之最,遇有“需要”,还被引用作为收回槟州管辖权的历史依据。四、最引人关注的则是柔佛东南部森林中,发现有类似波罗浮屠或安哥窟式的兴都文化遗址(Kota Gelanggi),媒体报导之后,当局讳莫如深,不予回应,也不探究,学术界讳莫如深,虚实莫辨。是能力不足吗?是有意不为吗?对于善于移山填海的我国,莫说进入森林,就算砍完整个森林,曝露整个遗址,都绝不是问题。
此外,曾经是民族英雄的汉都亚(Hang Tuah)的受推崇似乎在冷却。Hang氏五兄弟都受株连。学术界的路边社传闻:皆因“汉”姓所累吧。倒是最近新出了“Hang Ambiga”(政客呼吁吊死净选盟主席安美嘉之谓),成了最热门的呼声。
如果我们能让玲珑人给世界人类史助以一臂之力,何以不充实与填补自己的中古时代历史,为我们民族服务呢?玲珑人只是一个苍白、断裂的远古历史,只能让我们因慕世界文化遗产之名去凑热闹,参观之后毫无体会,始终陌生,印记模糊。但是熟读中古历史,理清当代与古代的脉络关系,倍感亲切,更有助于明辨真相,启迪智慧。
我们的历史不够悠久,文化也不够丰富。加上刻意排斥、闲置和删减,已经不多的现成史实变得支离破碎,学子们读后没有完整的历史观,民众更茫然无知。
玲珑遗址进入世遗只是外表的装饰和华丽。缺少中古历史的填充和支撑,它只有单薄的内容,只可远观,经不起精挑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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