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巴州选将近,这周六就能确定各政党的布局阵营,选民将能清楚知道自己选区的候选人是谁。但就在笔者生活的周遭,气氛却仍旧平淡,并没有因为提名日近了而有所改变。但在笔者最近的观察中发现,这种平淡似乎又和笔者之前提过的“厌倦、失望”不同,似乎还流露出一丝丝的“忧虑”情绪。
MA63与内阁部长辞职
1963年马来西亚协议(MA63)权利是东马两州一直在争取的权益,虽然沙砂两州的自主地位已经在2022年被纳入宪法定义,但1963年合并为马来西亚之时,承诺的40%净税收返还却没有完整执行。这导致沙巴选民对中央政府的信任与期待受到打击。
沙巴本土政党也有以MA63权利为主要口号的。1980年代由沙巴团结党(PBS)执政以来,“MA63 权利”便成为地方政治的核心口号。1985年,PBS爆冷击败沙巴人民党(BERJAYA),以“沙巴自主权”与“MA63 精神”掀起一股地方自豪的浪潮。然而数十年过去,那些曾经激起热血的口号,如今听来却多了几分无力。自治的理想,始终停留在纸上谈兵的层面。反映到这一次州选,则是选民对本土政党的倦怠与迷茫,大家都不知道,再次选择本土政党,口号能不能化为现实。
与此同时,内阁部长的辞职,更是加剧了沙巴选民的担忧。民统党主席依温贝尼迪因在拨款问题上与总检察署“存在根本分歧”而辞去联邦部长职,表面上是为沙巴权益据理力争,但在州选将至之际,他的举动也让人不免怀疑:这究竟是原则之争,还是政治布局?与此同时,联邦政府至今仍未明确是否会就判决提出上诉。团结政府发言人法米仅回应称,高庭裁决仍需“全面审查”,以确保相关机制“符合联邦宪法”。
MA63的争议揭示了沙巴政治的长期困境——地方自治的现实,仍需中央批准。MA63被包装成“进步”的象征,却在行政执行中处处受限。半个世纪来,政党更迭、政治人物更换,但文件依旧如故;半个世纪的呼声仍徘徊在幻觉的边缘,牵扯著沙巴选民一轮又一轮的抉择:既然能换的都换过了一遍,那现在换谁又有什么差别?这正是选民的厌倦与迷茫所在。
循环不止的蓝桶政治
主权地位的长期困境难以突破,本地政客的执政行为同样让人无力。联邦政府在每年的财政预算案中都会高调宣布及强调东马的拨款,但不论拨款多少,铺路修路、修剪枯枝,挖沟通渠等重要民生工程都是“临时抱佛脚”,选举临近才会开工。而今年的预算案里沙巴的拨款被标签为“史上最高拨款”,沙巴人民却依然要靠储水桶储水、靠发电机维持电力。某些政治人物派水桶的戏码重新上演,全都是利用民生缺口制造感恩心理,却不急于修复长期积累的系统性失败。
蓝桶,象征著沙巴民生与政治之间的拉扯:看似被照顾,实则被制度性忽视,选民的信任也因此被一次次消磨。如此环境下,担忧与焦虑,也就不足为奇了。
年轻一代无声焦虑
民生问题长期得不到根本改善,导致沙巴选民在每轮选举前的心态逐渐趋于谨慎和冷淡。他们不再仅仅关注旗帜和口号,而是开始审视政治是否真正回应生活,是否有能力将承诺转化为制度性的改善。这种理性的怀疑,为沙巴政治增添了一份独特的沉稳气质,也为下一步的青年政治觉醒埋下伏笔。但青年政治的断层及理想能否落地?
《沙巴脉动2025:第17届沙巴州选举前夕的民意之声(NADI SABAH 2025)》公布了一项研究,由沙巴发展研究院(IDS)与沙巴经济发展与研究院(IDERC)联合进行,并获得马来西亚沙巴大学(UMS)及社会与社区研究组织(PPSK)合作完成,结果显示沙巴约27%选民尚未决定在本月底的第17届沙巴州选举中支持哪位候选人。这批“中间选民”被认为是左右选举最终结果的重要群体。
沙巴经济发展与研究院(IDERC)执行主席兼上议员拿督莫哈末里祖安奥斯曼教授指出,这群尚未表态的选民比例庞大,其选择将在沙巴政局走向中发挥关键作用。里祖安指出,71.2%的中间选民更看重候选人对当地社区的贡献,而非政党背景。他也提到,大部分年轻选民没有固定政治倾向,主要依靠社交媒体信息作出投票决定。马来西亚统计局2025年数据进一步显示,年龄在15至30岁的青年占沙巴人口33%,凸显青年选民在本届选举中的显著影响力。
今年首度举行的《Bah-Bincang Kita:沙巴大选前青年论坛2025》,汇聚了包括行动党、公正党、马来西亚民主联合阵线、沙巴团结党、沙巴民意党(PGRS)、沙巴愿景党(PIS)、沙巴立新党(STAR)、沙巴进步党(SAPP)、沙巴民统与民兴党在内的10个政党青年代表。在论坛上,新兴政党“沙巴愿景党”的青年领袖德卡文Ted Kelvin 一句直白的话,折射出许多年轻人的心声:“政治是肮脏的,但政治本身并不肮脏,肮脏的是人。”这句话像一面镜子,映照出青年群体的两难。他们仍相信政治可以带来改变,却不再信任政治人物。这与报告中显示的年轻选民注重候选人对社区贡献而非政党的倾向相呼应。
年轻选民更深层的困境在于教育资源不足、就业机会有限、心理健康支持体系薄弱,使许多沙巴青年陷入“既看不到未来,也看不到出路”的状态。这些问题都不是几句口号、几个蓝桶就能安抚的,在年轻选民眼里,蓝桶给得愈多,只能愈加证明现今的沙巴政坛有多么肮脏。正因如此,女生扎拉坠楼事件才会在青年群体中引发高度关注。在本届选举中,年轻选民是否会选择沉默?(不投票、不参与,也不再期待),成为一道不可忽视的变量。
沙巴的政治现实,是一场不断重复的循环:选民期望改变,却常在制度与现实之间失望;青年满怀理想,却又在资源不足与机会受限的困境中焦虑徘徊。选票可以更迭,政党可以更换,但根深蒂固的结构性问题仍未解决。在这样的环境下,沙巴选民的谨慎不只是冷漠,而是长期政治经验的理性回应;青年选民的无声焦虑,也提醒社会与政治体系:如果无法回应民生需求与年轻一代的期待,政治的未来将缺乏真正的活力与合法性。
沙巴的道路,仍在十字路口;沙巴选民的焦虑,正是半个世纪政治循环中最真实的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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