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韩国,朝鲜半岛统一问题涉及政党政治的光谱差异,简单来说,保守党派倾向维持南北对立,自由党派则较支持南北和平统一,伴随著左右光谱的轮流执政,韩国对朝鲜的态度也软硬交替,反之,朝鲜却始终展现强硬态势,利用军事威胁东北亚安全,尤其是朝鲜握有核武器,世界各国对此都颇为头痛。
2025年6月初,共同民主党的李在明打败国民力量党的金文洙,赢得总统大选。表面上这是属于自由派的胜利,更精确地说,前总统尹锡悦2024年尝试发动军事政变的举动,触怒了韩国多数民意,包括国民力量党的支持者,以致于保守派选民分裂——保守右翼的改革新党候选人李俊锡瓜分8.34%选票,如果跟金文洙41.15%得票相加起来的话,自由派和保守派的得票率皆为49%,李在明仅仅领先0.07%,跟2022年大选尹锡悦与李在明对决的情况几乎一样。
尽管李在明非众望所归的韩国总统,他却从未放弃他韩朝和平梦想,延续金大中2000年提出的阳光政策,即使在选战期间他也没有隐瞒这个主张。9月24日纽约,李在明在联合国大会致辞时提出END政策——交流(Exchange)、正常化(Normalization)、无核化(Denuclearization),争取国际支持以实现朝鲜半岛和平稳定。
李在明的主张相当清晰,有一个完整的行动计划支配END论述,简言之,END是通过频繁的接触(交流),包括经济和民间,深化韩朝友好关系(正常化),降低双方敌意,进而促使朝鲜放弃核子武器(无核化)。
不管是李在明的END,抑或以前倡导的阳光政策,对金氏家族统治的朝鲜有三个基本假设:(一)朝鲜是孤立无援的国家;(二)朝鲜与韩国一样向往统一;(三)在不得已之下,朝鲜使用核武器争取全球目光和国际援助。
12月3日民主和平统一谘询会议成立大会上,李在明的演讲表露出他依然抱著阳光政策,强调统一是朝鲜半岛必经之路,还呼吁美国总统特朗普出面居中斡旋,促成南北对话。
如今,韩国自由派的假设显然与实情不符。关于第一个假设,在俄乌战争、中美竞争,以及特朗普重新定义美国外交的大环境下,金正恩领导下的朝鲜不再是国际孤儿。俄罗斯在乌克兰战争处于僵持,普京以资金和军事技术,跟金正恩兑兵员、炮弹和火药,2024年6月两国缔共同防御协议,当中还纳入类似北约第五条“人人为我,我为人人”的互防义务。
除此,由于中国担心朝鲜过度倾向俄罗斯,影响北京在东北亚的地缘政治布局,中国政府近期也不提朝鲜半岛无核化,改以呼吁南北保持克制,习近平和金正恩的关系也趋向相对正面的发展,某种程度上,默许平壤发展核武符合北京现阶段的外交考量。在中美两强博弈时,其他亚洲小国希望辟出一些外交空间,所以,越南总理苏林9月11日和12日访问平壤,宣示越南不靠单一强权的竹子外交,当然,朝朝鲜也在这大环境中提升国际地位。
第二个假设无法成立的理由是,朝鲜已单方面承认两国论。2023年12月,金正恩在朝鲜劳动党第八届九中全会宣布南北关系两国关系,而且是交战国的关系。2024年初,朝鲜指韩国是彻头彻尾的敌国。今年9月22日,正值李在明力推END,金正恩重申南北之间不可能恢复通话管道,更不可实现民族统一。金正恩一而再地给韩国自由派泼冷水,让李在明END论述基础越来越不得国内民心——韩国统一研究院10月公布民调显示,有史以来第一次超过50%受访者认为南北没必要走向统一。
第三个假设认为朝鲜把核武充当索取国际援助的工具,这个解套难以呼应现今的国际政治脉络。朝鲜在2023年9月将发展核武纳入国家宪法,而且朝鲜还通过跟俄罗斯合作,取得现代化的军备技术,其中包括核武研发,例如涵盖多项作战功能的崔贤级驱逐舰,以及计划中的核动力潜艇,最致命的是,金正恩利用韩美军事同盟作为强化军事力量的依据,主张朝鲜军队从防御作战转为主动出击,如此一来,核武演变成朝鲜军事现代化不可或缺的主要部分。
金正恩对李在明的END政策毫无兴趣,双方的敌对情绪持续升高,而韩国自由派奉行多年政治论述也经受国内外的挑战,南北和平统一之路看起来并不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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