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子健：凶戾野猴夺命录

在许多人的印象中，猴子是森林里最无害的动物之一。它们活泼好动，喜欢攀树跳枝，偶尔还会跑到人家屋顶偷吃香蕉。人们看见猴子，往往只觉得有趣，甚至主动拿食物逗弄，殊不知，看似人畜无害的猴子，一旦兽性大发，竟也会成为夺命凶手。

2010年，森美兰州芙蓉市发生了一起震惊全国的猴子致死命案。那是一个寻常的午后，一名母亲正在厨房忙碌，家中一名刚出生四天的女婴，安静地躺在客厅床垫上。谁也没有想到，一场可怕的灾难，竟会从一扇没有关严的窗户悄悄闯进来。

一只体形硕大的野生猕猴（Macaque），不知何时潜入屋内。母亲返回客厅时，眼前景象令她几乎瘫倒：床垫沾满鲜血，刚刚还在熟睡的女儿竟然不翼而飞！一家人和邻居四处寻找，最后竟在屋顶外的地面发现了女婴。小小的身体已经伤痕累累，头部、脸部和颈项布满咬痕。

原来，那只野猴不仅袭击了婴儿，还将她从屋顶抛了下来。女婴虽然立即被送往医院，却终究回天乏术。消息传开，举国震惊。野生动物保护局当天便在附近击毙一只形迹可疑的大公猴，但居民始终怀疑，当局可能杀错了对象，真正的行凶者依然藏身在附近树林。

其实，猴子伤人的故事，并非现代社会才有。早在英国殖民马来亚时期，猴子袭击人类的纪录便已见诸报章。1933年，一则报道记载，一名华民母亲听见楼上传来出生15天的婴儿尖叫声，赶上去时，竟发现孩子正遭邻居饲养的猴子疯狂攻击。婴儿伤势严重，必须紧急送院。

报道还特别提醒，某些长期被人类驯养的猴子，对家中新出生的婴儿可能表现出强烈敌意。尤其是一些容易亲近人类的长臂猿，虽然能够驯服，却未必适合当作宠物饲养。

1935年，霹雳州安顺又发生一起骇人事件。一名欧洲籍雇员的四岁儿子Tony Augustus，正在屋外玩耍，突然遭一只受训的大公猴扑倒。那只猴子原本被人驯养，用来爬树采摘椰子，不知何故突然发狂，竟朝男童的头部、脸部和双手疯狂撕咬。等到旁人赶来，孩子已经浑身是血，必须紧急送往安顺医院抢救。

从一个出生仅四天的女婴，到出生15天的婴儿，再到四岁男童，这些事件有一个共同点：受害者几乎都毫无招架之力。人们总以为猴子与人类亲近，是因为它们聪明、活泼，甚至具有几分人性。可是，猴子终究不是人。它们有领地意识，有争夺欲望，也有喜怒无常的攻击本能。

尤其是体形壮硕的成年公猴，一旦受到刺激，爆发出来的力量，绝非一个普通成年人可以轻易制服。森林里最危险的动物，不一定是老虎，也不一定是毒蛇。有时候，那个坐在屋檐上，瞪著一双圆眼睛，嘴里还叼著半根香蕉的家伙，才是最不应该掉以轻心的对手。猴子，真的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可爱。

英殖民时期，欧洲籍种植人（Planters）经常向吉隆坡的卫生部门或报社投书，报告野生动物对胶园劳工的威胁。当时的华裔和印裔胶工在橡胶树下劳作时，习惯将随行婴幼儿放在树下的布摇篮或地上。森林里冲出的野生老猕猴为了抢夺食物，经常发生咬断婴儿喉咙或抓瞎眼睛的惨剧。

当时的英文报纸记录表明，很多被咬伤的本地劳工由于医疗条件落后、无法承担进入吉隆坡中央医院的费用，在被咬几天后便因伤口感染死于败血症或破伤风。这也促使殖民政府赋予了洋人胶园经理合法持枪权，允许他们对靠近居住区的猴群进行无情扑杀。

根据2019年英国《卫报》（The Guardian），2010年，马来西亚有超过5.7万只长尾猕猴被扑杀，这一数字是前一年的两倍。到2012年，该数字更飙升至9.7万只以上，引发了动物权利组织的强烈抵制。他们质疑，有些猴子直接在树上遭枪杀，抑或是被关进笼子捕获后再行枪决。

雪兰莪水果之乡的雪邦，野生长尾猕猴几近泛滥，果农对此烦恼不已。我们特地到雪邦了解，果农叶弟说到猴子就一肚子气，原来野猴经常把未熟的果子采下就扔，不少”红毛榴莲”就这样报销了。为了防野猴，他特地养了11只的狗队。也设陷阱捕捉野猴，最多一次曾捉到20只野猴。

猴子兽性大发时攻击人，并非仅针对婴儿或小孩，2019年在登嘉楼Kuala Nerus，便曾发生一名 72岁老翁遭自家受训采椰猴咬断动脉致死！受害者是马来老翁，当天上午10点左右，他带著一只饲养了五年，原本训练用来爬树采摘椰子的成年猴子来到屋后，准备让它上树工作。

不知何故，这只猴子突然狂性大发，狠狠撕咬了老翁的右大拇指和手腕，直接咬断了其主要动脉。老翁29岁的儿子听到动静赶来救援，其颈部也被这只发狂的猴子深度咬伤。最终，邻居听到呼救声赶来相助，然而老翁因伤口大出血，在医护人员赶到前已在案发现场身亡。他的儿子随后被送入院抢救，保住了一命。

行凶猴子是猪尾猕猴，马来语称之beruk，或是Monyet Kera Ekor Pendek，英文Pig-tailed macaque；长尾猕猴英文则为Long-tailed macaque，马来语Kera。这两种猴子无论是在毛色、体型还是攻击性上，都有著非常明显的区别。

华民口中常说的”黄猴”，真正对应的其实是猪尾猕猴，这种猴子的毛色通常偏向黄褐色或金黄色，且体型非常壮硕，肌肉发达，成年公猴的体重甚至可以达到长尾猕猴的两倍以上。它们尾巴很短且常常卷曲（像猪尾巴），过去常被甘榜的马来村民驯养来爬树采椰子。由于它们体型大、犬齿极长，在华民圈子里一直被公认为极其凶猛和危险的动物。

至于长尾猕猴，华民一般俗称野猴、山猴或长尾猴。它们的毛色多为灰褐色、橄榄色或暗灰色，最大特征是那条比自己身体还要长的尾巴。它们体型较小，身手敏捷，虽然在抢夺食物时很凶，但单论体型和纯物理杀伤力，远不如俗称”黄猴”的猪尾猕猴。

至于昔日华民野味里所谓的”黄猴”，亦是指猪尾猕猴，被好此道者奉为”极品野味”。在几十年前吃野味风气较盛的年代，一些偏远地区的野味餐馆会私下售卖俗称的”山猴肉”。由于长尾猕猴体型小、易捕捉，它们的肉常被用咖喱、或八角等辛香料焖煮，用以掩盖强烈膻味和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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