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医科生从入学、毕业、完成实习，再到正式执业，到底需要多少年？当我们还在计算培养一名医生的成本，其他国家已经把工作机会送到他面前。
今年6月23日，劳勿国会议员邹宇晖在国会提问，要求政府提供2022年至2025年间，马大、国大及理大医科毕业生前往新加坡行医的人数。政府没有给出相关数字。问题问得直接，也点出一个令人不安的现实：人才去了哪里，我们似乎连完整的资料都没有。
其后，卫生部实习医生凯鲁阿敏通过比对马大2018年至2025年的毕业名册，以及马新两地的医生注册记录，发现受查的1162名毕业生中，有314人持有有效的新加坡医生注册资格，约占27%。其中一部分人看来毕业后便走向新加坡；另一部分则是在大马完成实习、取得正式注册资格后，才到当地注册。因此，他提醒政府，即使把人留到实习结束，仍须面对下一波流失。
这项研究以注册资料推算人才流向，不能把314人全数当成已移居新加坡，也有待官方以更完整的资料核实。惟，两个流失的时间点已足以让我们警觉。若只在毕业前招人，实习结束后的待遇、工作量与发展前景却没有改善，年轻医生依然可能离开。
对我而言，人才外流也有熟悉的面孔。我有亲戚和后辈分别在考试成绩出炉不久后，便获得新加坡奖学金，升读护理相关科系。毕业后，她们自然留在当地发展。身为家人，我为她们获得机会高兴；身为大马人，心里却难免想：我们可曾在同样关键的时候，向她们伸出手呢？
我曾在2025年09月24日刊登的《谁在留才路上掉队？》提到，新加坡把奖学金、升学与毕业后的就业机会衔接顺畅，让年轻人提前看见一条可走的路。今天再看医科毕业生的去向，这个论点更加鲜明。年轻人选择去哪里，往往在取得文凭以前，甚至在踏入大学以前，便已逐渐成形。
因此，留才不能只交给卫生部处理。卫生部须掌握医护人员从毕业、实习到正式任职的流向，改善工作环境，并让他们看见清楚的职业发展路径。高教部须检视招生、奖学金与培训安排，让有志从医从护的学生及早知道自己有哪些机会。人资部则应与相关部门检讨薪酬、工时及劳动保障，让留下来的人得到合理对待。
根据马来西亚医学专科学院公布的数据，截至2020年6月，大马每一万人口仅有约3.9名专科医生，远低于经合组织国家2018年平均每万人14.3名的水平。虽然这组比较数据已有数年，但它提醒我们：如果连培养出来的医生都留不住，大马引以为傲的优质医疗，又该靠谁来延续？
当然，我们无须责怪愿意出国的年轻人。他们认真读书、努力工作，选择适合自己的前程，原本就无可厚非。真正值得我们思考的，当别人早在考试成绩出炉时便送上奖学金，甚至在毕业前提供职位，我们又能否给自己的孩子一个值得留下的理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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