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人工智能开发者紧急呼吁重新审视现有的安全护栏,并因对前沿人工智能发展速度的担忧而提出放缓进程,这既显得有些奇怪,也有被过度渲染之嫌。
这些担忧固然值得认真对待,但并不意味著必须完全照单全收。特朗普总统已将这些忧虑斥为过度夸大,并认为人类智慧以及现有防范措施始终能够保持优势。他认为,如果美国此时松开油门,只会削弱美国继续扩大其相对于竞争对手,尤其是中国的领先优势,而其他国家却可能继续毫无阻碍地加速推进人工智能模型。
在许多层面上,特朗普对于这场人工智能恐慌与竞赛的判断是有道理的。支持人工智能快速发展的最有力论据,并不是简单地把风险视为虚构,也不是声称安全问题只是党派政治的产物,而是在现有证据仍然允许加速发展的情况下,以常识和严格的工程安全机制作为保障,而不是采取不加区分的全面减速。
人工智能恐惧的奇怪逻辑
那些投入数十亿美元、不断开发更强大人工智能系统的人和公司,如今却开始警告政府称,这些系统发展得太快了。整个逻辑本身就显得难以自洽。
Anthropic首席执行员达里奥·阿莫代伊(Dario Amodei)曾呼吁有意识地放缓模型发展的速度,并主张引入独立监督、评估机制以及安全标准。OpenAI首席执行员山姆·奥尔特曼(Sam Altman)和特斯拉首席墸行员埃隆·马斯克(Elon Musk)也支持类似主张。与此同时,也有一些人工智能公司前员工选择离职,并公开表达对所谓人工智能发展失控的担忧,其中包括Anthropic前研究员雅各布·考克森(Jacob Coxon),他曾警告公众人工智能可能带来灾难性风险。
这一切也引出了美国副总统万斯提出的一个更大的问题:如果一家公司真的相信自己正在开发的技术可能变得危险,那么为什么它首先要求的是政府限制整个行业,而不是由这家公司自己先限制自身的发展?
万斯认为,前沿人工智能实验室和科技公司一边继续推进技术研发,一边请求政府出手干预,这种做法显得相当奇怪,而这种质疑并非没有道理。
外界也因此产生另一层怀疑:如果某家公司此前一直在全速推动人工智能发展,如今却要求整个行业设置统一护栏,那么这种呼吁是否也可能与其未来利益和市场回报有关。因此,硅谷内部存在分歧反而显得十分重要。Meta的马克·扎克伯格(Mark Zuckerberg)反对整个行业整体减速的构想,而英伟达(Nvidia)首席执行员黄仁勋也表达了类似立场。
在不牺牲发展势头下建立安全护栏
最终,这场争论的核心并不是人工智能是否应该设置安全护栏,而是哪一种安全策略真正有效。
没有人否认“关闭开关”或安全护栏的重要性,但这些机制不应以牺牲人工智能发展势头、技术优势以及国家和人类进步为代价。
目前的人工智能系统确实已经显现出一些值得注意的新能力,但根据支持人工智能发展的阵营来看,这些能力目前仍未达到足以导致人类完全失去控制的程度。
眼下真正需要关注的,并不是一台具有自我意识的机器突然秘密策划消灭自己的创造者,就像《终结者》电影中的“天网”那样。
现阶段更现实的风险,是由人类将强大的自动化系统连接到高价值和关键性的系统、凭证、网络以及工具之后所可能产生的问题。
这一判断和思维方式上的差异,将决定什么才是正确的政策。
一个类似的比喻是:我们不会仅仅因为担心罪犯可以利用性能更强的汽车引擎更快逃跑,就停止开发更先进的汽车发动机。更合理的做法,是加强银行等重要目标的防护,提高对犯罪行为的执法和起诉能力,同时通过控制访问权限和改善安全功能,让车辆本身变得更加安全。
在人工智能问题上,更合理的做法同样应该是建立更强有力的机制,包括身份认证、权限分层、人类对重大行动的最终批准、更强的网络安全机制以及更严密的安全护栏,而不是对智能技术本身的发展施加一个全面而广泛的刹车。
一个更站得住脚的论点并不是说灾难性的人工智能风险绝对不可能发生——人工智能确实可能存在风险。
但关于人工智能即将自主接管人类文明的说法,目前仍远远超出了现有证据所能证明的范围。
这也是为什么特朗普认为,有关人工智能会给整个人类带来灾难,甚至导致“灭绝级事件”(Extinction-Level Event)的言论正在变得过热,并可能被用作一种借口或筹码,让其他大国和竞争者缩小与美国之间的人工智能发展差距。
人工智能霸权就是国家力量
白宫的《美国人工智能行动计划》(America's AI Action Plan)将人工智能置于战略核心位置,并认为,拥有全球最大人工智能生态系统的国家,将获得更大的经济和军事优势。
这实际上反映了一个简单逻辑:人工智能正逐渐成为几乎所有形式国家力量和全球权力体系的基础支柱。
一个拥有更先进人工智能能力的国家,可以在几乎所有领域创造巨大的优势,并进一步扩大自身与其他国家之间的力量差距。
在军事领域,人工智能可以提升并现代化武器设计与战场支援能力。
在基础设施领域,人工智能可以优化实体硬件、工厂以及物流系统。
在科学领域,人工智能可以加速并扩大科学发现的范围,推动新药研发和治疗方法,加快患者康复过程。
这样的应用领域还可以不断延伸。
因此,白宫认为,人工智能带来的权力效应正在呈现乘数式增长。控制最先进、最强大人工智能生态系统的国家,最终不仅能够控制这一生态系统本身,也会影响数以千计其他产业和领域所形成的后续影响链。
因此,特朗普的论点是,美国不能继续假设科技或人工智能优势天然属于华盛顿,也不能在竞争对手,尤其是中国,并未同意同步暂停其人工智能模型发展的情况下,自行通过监管或减速限制美国自身的发展。
美国人工智能竞赛中的中国因素
目前,美国依然处于人工智能竞赛的领先位置。
去年,美国私人部门对人工智能的投资接近2900亿美元/1.18兆令吉,而中国约为124亿美元/505亿令吉。
美国去年还有接近2000家新获得融资的人工智能公司,并拥有5427座数据中心,数量超过任何其他国家的十倍以上。
与此同时,中国正在迅速加快人工智能竞赛的步伐。
中国的DeepSeek-R1模型去年曾一度达到与美国顶尖模型相近的水平,而中国在人工智能论文发表数量以及工业机器人安装量方面也处于领先位置。
即便如此,美国在最高端前沿人工智能模型和高影响力专利方面仍然占有优势,而这正是特朗普政府希望继续捍卫的领域,同时也试图缩小美国与中国在其他方面的差距。
从现任政府的角度来看,反对整个行业减速的理由非常明确:如果西方或美国自愿放缓人工智能发展,那么这种政策只有在竞争对手也同步减速的情况下,才有可能达到其原本的目标。
如果没有其他竞争者可信的同步调整,美国单方面减速,本质上就可能成为另一种形式的单边解除武装,并以牺牲美国人工智能优势为代价。
特朗普政府的人工智能行动计划也明确提出,要建立一个由可信赖盟友组成的网络,以支持美国人工智能的发展,包括硬件、模型、软件和应用,而不是把全球人工智能需求拱手让给竞争对手。
人工智能发展的速度,也进一步加强了反对暂停发展的观点。
如果现在简单按下暂停键,西方可能会将数年的实际发展成果和技术进步拱手让给竞争者。
保持美国优势
2016年,人工智能还只能精通一项复杂的棋盘游戏。
今天,它已经能够编写软件、赢得复杂对抗,并生成几乎以假乱真的电影画面和图像。
未来三至五年,很可能进一步放大过去十年人工智能发展的速度和最终成果。
对于目前的特朗普政府而言,眼下的核心目标,是避免像特朗普多次所批评的那样,因为又一项“不对等安排”而白白浪费美国目前已经建立的重要领先优势。
当前的目标,是继续保护这种优势,同时让安全机制的发展速度快于风险的出现速度,并让美国人工智能能力的发展速度继续领先于中国和其他国家。
特朗普的论点是,如果当前美国社会对人工智能的恐惧和疑虑最终演变成一种制度性的瘫痪,那么最大的受益者将会是中国。
结果将是,美国冻结自身人工智能的发展,而其他国家的系统却继续不受阻碍地前进。
整个核心原则,是继续维持人类控制,同时不要主动放弃美国多年来如此艰难建立起来的技术前沿。
对于华盛顿和特朗普而言,在这样一场后果极其重大,而且竞争对手又拥有强大能力的竞赛中,以谨慎之名进行战略退却,反而可能成为所有风险当中最具后果性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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