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国民党主席郑丽文受中国共产党之邀,于4月7日至12日访问江苏、上海和北京,4月10日郑丽文和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北京的人民大会堂会晤,双方就两岸和平共荣发展交换意见。
根据媒体揭露,中国是在相当临时的情况下邀请郑丽文到访,而郑丽文在中国的规格和待遇被媒体钜细靡遗地观察,例如郑丽文与习近平会面的发言直播被中断,认定和平之旅充斥著中共当局对台湾政治打压和欺负的意味,可是,我们如果站在结果论的角度来看,郑习会的正面意义远大于此。
评估郑习会的成效如何,必须先从中国的角度谈起。习近平赶在美国总统特朗普5月访问中国之前,决定邀请国民党领袖访问中国大陆,意在向美国展示对台湾的影响力——美国掌控民进党,中国拎住国民党,更进一步地说,中国要告诉美国,台湾议题不是华府单方面说了算,而是由中美两国共同管理这座小岛。美国若是持续销售军事装备给民进党政府,中国也可设法利用国民党在立法院抵制军购案,阻挡绿营推动的法案、人事和预算。笔者认为,习近平想要利用郑习会重新界定台海的游戏规则——中美共管台湾。
另外一方面,习近平和郑丽文就九二共识、一个中国、台海和平、中华民族等展开面对面交流,其实是让北京当局寻找到一个降低台湾冲突的机遇。借助郑习会,中国得以巩固“和平统一”的期许,降低“武统台湾”的情绪,进而为北京当局在内政外交方面创造更多弹性运作的空间,避免中共中央的决策被国内民族主义牵著走。尽管北京一而再地强调保留武力收复台湾的权利,但是中国政治菁英,尤其是核心决策圈的党政领导,都不愿意冒然走向台海爆发战争这条道路。
中国好战民族主义的热潮之外,全球地缘政治的发展也给中国带来压力。美国和以色列2月28日对伊朗采取军事行动,触发霍尔木兹海峡成为美伊主要战区,导致原油短缺、国际油价抬升以及全球性通胀,还有乌克兰战争继续开打,巴基斯坦跟阿富汗交恶,中日两国互相升高对立氛围,中国本身也面临经济放缓和民生问题,假如放任台海两岸恶意螺旋,施加在中国的内外部压力只会越来越强,所以说国共高峰会面可让北京当局停下来喘一口气。
一旦爆发战争,中国的十五五计划势必受累,而且中国是全球财政储蓄最高的国家,战争是消耗国库存底及压低国内生产总值(GDP)表现的漩涡,北京想必也不愿因为一个台湾坏掉长期积累经济基础。郑丽文的出现,让习近平取得了持续推进“民族伟大复兴”议程的正当性。
起初,国民党内非常担心,郑丽文在中国大陆的言行会给蓝营带来冲击,尤其擅长政治舆论作战的民进党,运用郑丽文的发言给国民党贴红标签,影响今年11月的地方选举。所幸的是,郑习两人的公开谈话皆未触碰诸如一种原则、反对军售、反对外部势力干预等“关键字”,国共双方在九二共识和反对台独立场达成一致基调,此举显示中共当局的弹性,当然习近平的“诚意有到”也给了国民党下台阶,蓝营不那么被绿营贴上红统。
另一个相当有意思的是,郑丽文一行人在中国走动期间,热衷斗争政治的台湾总统赖清德却突然压抑昔日冒进和冲动,民进党也没有像去年大罢免选举般,将整个台湾切割成亲中与反中两个阵营,郑习会目前所引发的政党冲突没有预想中激烈。即便绿营爆料郑丽文丈夫曾经是国民党卧底,这种攻势也显得颇为乏力,亲绿媒体和名嘴也只是冷嘲热讽居多,攻防立足点相当脆弱。
笔者认为,倘若民进党真要发起抗中保台的舆论作战,国民党绝不是他们的对手,郑丽文肯定招架不住绿营结合政府和政党机器的攻势。赖清德保持某种克制,就连提名以深绿反中出道的立法委员沈伯洋参选台北市长,也被民进党拖延到五月之后再处理,不排除是受制于美国方面的压力。特朗普政府正想著要中国下大订单,待售的商品从购买波音飞机到大豆都有,都需要庞大的中国需求来刺激美国生产力跟就业率,因而要是放纵民进党政府升高两岸对立,肯定有损5月特习会的氛围,美国必须管住赖清德,至少在签下订单以前,确保民进党不会坏掉中美两巨头的交易。
美国管得住赖清德政府,事实上也给了中方一个交代,有助塑造比较有正向成果的中美关系。
总而言之,郑丽文的和平之旅带来的成效是利大于弊,在一个被美国特朗普搞得乌烟瘴气的世界局势之下,两岸关系却看到转向趋缓的可能性,这不仅仅是中国的胜利,也是台湾乃至亚太世界的重大斩获,只要和平的可能大于战争的机率,台湾这座科技岛屿就会朝著更有利的方向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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