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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迪军一举夺下“灵鹿666——年轻导演竞赛”的评审奖和观众票选奖,自认信心不足,他坦言,这全在意料之外,甚至已经做好了落选便改行的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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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落幕的灵鹿广告奖(Kancil Awards),23岁的陈迪军以6分多钟短片《孟》(Setting Moon)成为今年“灵鹿666——年轻导演竞赛”(Kancil 666—Young Directors Challenge 2019)的获奖者,同时一举夺下观众票选奖。这个以“孟婆汤”为隐喻,希望帮助家人走出丧亲伤痛的短片在完成之时,不仅化解了无法放手的执念,也助陈迪军开启全新的人生阶段。

陈迪军的母亲去年因肺癌逝世,走得很突然,“确诊时已经是末期,一个星期后她就走了。医生原先预计还有一两年(可活),我们都觉得还有时间。”他说:“她是在大半夜里离开的,来不及跟我们说任何话,我们三兄妹事后经常忍不住去想:她走的时候在想些什么?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们说?”他坦言,即便时隔一年,家人还是会没来由地情绪低落。

拍摄过程比想像中艰辛,除了船上的拍摄考验技术,其中一日在瀑布的拍摄,郑燕妮、陈迪军和妹妹在离开时放弃骑乘越野型沙滩车,改以步行离开,没想到遇上倾盆大雨,脚下踩的每一步都是来势汹汹的泥浆水。
拍摄过程比想像中艰辛,除了船上的拍摄考验技术,其中一日在瀑布的拍摄,郑燕妮、陈迪军和妹妹在离开时放弃骑乘越野型沙滩车,改以步行离开,没想到遇上倾盆大雨,脚下踩的每一步都是来势汹汹的泥浆水。

孟婆和她手里那碗汤的故事是陈迪军的阿姨告诉他的,“她说人走之后会过奈何桥、喝孟婆汤,然后忘掉尘世的一切。听起来虽然心痛,但整个意境挺美的。”陈迪军想和母亲好好地告别,而《孟》是她送给母亲的最后一份礼物,想要叮嘱母亲好好离开,不要有所牵挂。“同时我也想透过这个影片告诉哥哥和妹妹,是时候放手让妈妈走了。”

值得一提的是,短片里女儿的饰演者正是陈迪军的亲妹妹。“我写了这个故事,她是第一个知道的,而且某程度上这个故事是为她而写。”手足之间感情紧密,妹妹没做他想,就答应参与。陈迪军感叹:“女儿总是比较贴心,妈妈生病时,我和哥哥都没什么耐心照顾,反而是妹妹每天都陪在她身边。”

拍摄过程比想像中艰辛,除了船上的拍摄考验技术,其中一日在瀑布的拍摄,郑燕妮、陈迪军和妹妹在离开时放弃骑乘越野型沙滩车,改以步行离开,没想到遇上倾盆大雨,脚下踩的每一步都是来势汹汹的泥浆水。
拍摄过程比想像中艰辛,除了船上的拍摄考验技术,其中一日在瀑布的拍摄,郑燕妮、陈迪军和妹妹在离开时放弃骑乘越野型沙滩车,改以步行离开,没想到遇上倾盆大雨,脚下踩的每一步都是来势汹汹的泥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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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动人的安慰

在为期3天的拍摄里,陈迪军作为导演,无数次强迫自己忍住泪水,“短片中扮演母亲的Jenny(演员郑燕妮)太像我妈妈了,很多时候我看著看著就禁不住要哭出来,但我跟自己说‘你是导演!’一直告诉自己不能哭。其中最触动到我的一幕是,片中的女儿问即将独自启程,前往另一个世界的母亲‘咪啊,你一个人会怕吗?’而我妈妈刚好就是比较胆小的类型,平常就不太能独自在家。一想到她孤单上路,在另一个世界也不知道过得怎么样,我就忍不住。”

父亲是传统男人,平日里不会和孩子玩闹,母亲走后,陈迪军有感父亲内心的情绪无处宣泄,“我希望他也可以走出来,他虽然不是会把话说出口的那种父亲,但我知道我拍了这个短片,得了奖,他有为此感到骄傲。”几乎全片采用黑白色调,一直到剧终前,终于和母亲分离,从大树下醒来的女儿才身处在彩色的世界。这是一种彼此已处在两个不同世界的隐喻。另外,片中有一幕是女儿背著母亲走了好一段路,母亲说了一段话后,对女儿说:“妹妹,是时候放手啦。”饰演母亲的郑燕妮透露,妹妹要将她背起其实相当吃力,而这无论是在片中还是现实生活中,都藏有陈迪军的心意,他想让妹妹明白,不愿放掉的执著总有一天会成为沉重的包袱。

参与拍摄与制作的班底来自Graph Studio,彼此间认识,陈迪军说:“我是导演,但团队里只有我一个不认识其他人,幸好他们很开放,很愿意让人融入,让我觉得我们是一个团队,也交到了朋友。”
参与拍摄与制作的班底来自Graph Studio,彼此间认识,陈迪军说:“我是导演,但团队里只有我一个不认识其他人,幸好他们很开放,很愿意让人融入,让我觉得我们是一个团队,也交到了朋友。”

因为没能好好说再见,毕业自多媒体大学柔州分校电影艺术系的陈迪军用他最擅长的方式创造了一个窗口,透过短片举办了一场仪式,与最亲爱的母亲道别。而这即是对逝去者的一种纪念,也是给活著的亲人最动人的安慰。

专业团队助阵 获启发制作配乐

去年大学毕业后,陈迪军并没有正式就职,而是当自由工作者直到写了剧本,参与“灵鹿666——年轻导演竞赛”,从38份参赛作品中脱颖而出,被选入6强。6强作品以抽签方式分派给6家不同的广告制作公司,让参与者能在行内人的协助下将剧本拍成片。陈迪军被派到本地知名的广告制作公司Graph Studio。

该制作公司的导演,同时也是竞赛评审之一的姚金殿(Derrik Yaw)指:“投件者有时会过于想要展现他们有多聪明,故事写得非常复杂,有的让我想笑,有的让我想睡觉,迪军递交的剧本不是最顶尖的,但它冲击到我了。”为了保持竞赛的公平性,制作公司仅提供财务上的支持、人脉的介绍,并适当地给新导演提供建议,创作部分还是由参与者独挑大梁。

姚金殿笑说:“3天拍摄我只去了第一天。”拍摄过程其实并不容易,光是第一天进入水坝拍摄准备收工时,就发生车轮陷入泥地的事故,困在原地整整4小时。虽说这并非陈迪军第一次执导短片,却是拥有最多资源,也最专业的一次,“我写剧本的时候,觉得很简单,应该一天就可以拍完了,因为我只想到以自己的能力能做到的成果。但和Derrik谈过之后,才发现原来还有各种可能性,比方说我之前没想过可以为这个短片制作配乐。”

短片的执行制作人找了郑燕妮从前的作品帮助陈迪军选角,而他一眼就决定由对方出演母亲的角色,“他们一开始以为我想找哀伤的脸,但我妈妈其实是很开朗的人,而且Jenny(郑燕妮)长得和我妈真有点像。”
短片的执行制作人找了郑燕妮从前的作品帮助陈迪军选角,而他一眼就决定由对方出演母亲的角色,“他们一开始以为我想找哀伤的脸,但我妈妈其实是很开朗的人,而且Jenny(郑燕妮)长得和我妈真有点像。”

昔日作品亦屡获肯定

受访时,陈迪军刚成为Graph Studio正式职员满一周,这是该竞赛得奖者的其中一项奖品——加入广告制作公司的团队。他直言:“我喜欢拍短片,当然也希望将来可以拍电影,只是我还那么年轻,既然现在有这个机会,先在广告公司试一试也无妨。”大学第二年,他就凭作品《Spotlight》夺得“Take 21 Film Festival”(前称多伦多学生电影节)的最佳国际短片奖。此赛事开放让12至21岁的学生参与,而去年制作,讲述父母故事的《鸟儿为你来》(Weeping Birds)在去年和今年屡次获各大电影节选映,其中包括威尼斯的Ca' Foscari Short Film Festival 9和威尔士的卡迪夫电影节。

把作品送去参赛是院长的意思,对陈迪军来说,就是“看看自己能去到哪里”。虽说实力受到肯定,却没有为他带来实际的效益,他无奈道:“毕业后我还是找不到工作,没人要请我。于是我开始在想,或许是马来西亚不适合我,会郁闷是不是这片土地没有我的舞台。”今年1月把《孟》的剧本写好,后又刚巧看见“灵鹿666——年轻导演竞赛”正在征件,他坦承:“如果最终落选,我应该就会去做别的事了。”

姚金殿指,陈迪军初出茅庐,大可先在广告制作公司的日常工作中自我磨炼,将来想拍电影,并非难事。他也提到,电影《光》的导演郭修篆也是先在2011年拍摄了同名短片,直到去年各方面都更为成熟后,才将它拍成长片。
姚金殿指,陈迪军初出茅庐,大可先在广告制作公司的日常工作中自我磨炼,将来想拍电影,并非难事。他也提到,电影《光》的导演郭修篆也是先在2011年拍摄了同名短片,直到去年各方面都更为成熟后,才将它拍成长片。

想尝试爱情题材

陈迪军的兴趣皆和创作有关,接触短片前,最热衷的其实是写作和画画,因为拿到多媒体大学柔州分校电影艺术系的奖学金,才一头栽进这个领域。“进去之后,兴趣慢慢培养起来,发现影片制作能应用各种艺术形式,既要写东西、画图,还要做动作设计,更重要的是,它是一个让人自我表达的媒介。”他稍微想了一下,认为自己之所以想拍片的原因更准确的说法是:“因为知道了尚卢高达(Jean-Luc Godard)这个法国导演,他是法国新浪潮的奠基者之一,拿著一台小相机到处去,随兴地拍。因为他,我开始发现拍片的有趣。”

他喜欢观察人,偶尔会懊恼自己的历练不够多,20出头的男孩腼腆地笑说:“我没谈过恋爱,一直以来拍摄短片都是以家人、亲情为题材。”所以想要谈恋爱?“也不一定是要自己陷入爱河,可以透过观察别人,或是加入一点想像。希望自己在创作上敢于尝试爱情的题材,算是一个短期的目标吧!”

“花儿不与其它花朵争奇斗艳,它只是默默地绽放。”这句来自日本禅心(Zen Shin)的句子是陈迪军特别喜欢的一句话,而他正正就是这样的一个男孩,年纪轻轻就崭露头角,却始终不骄不躁,只想埋头把该做的、想做的事做好。

拍摄过程比想像中艰辛,除了船上的拍摄考验技术,其中一日在瀑布的拍摄,郑燕妮、陈迪军和妹妹在离开时放弃骑乘越野型沙滩车,改以步行离开,没想到遇上倾盆大雨,脚下踩的每一步都是来势汹汹的泥浆水。
拍摄过程比想像中艰辛,除了船上的拍摄考验技术,其中一日在瀑布的拍摄,郑燕妮、陈迪军和妹妹在离开时放弃骑乘越野型沙滩车,改以步行离开,没想到遇上倾盆大雨,脚下踩的每一步都是来势汹汹的泥浆水。

*可在灵鹿广告奖的网页上观赏《孟》:https://www.kancilawards.com/

此短片的英文名Setting Moon,意指月落。月亮是母亲和女性的诗化象征,月亮落下隐喻母亲的离开。月落后,新的一天开始,活著的人要学著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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