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慕尤丁政府批准吉隆坡咖啡山修道院女中延长地契60年,让这所老学校继续办学。当时,土地权利金定在1000令吉。五年后,同样在吉隆坡,政府批准隆雪华堂续租99年,土地权利金也是1000令吉。这回,再次出现极度份子炒作政府偏袒华人的声音。我想问,同样是为了让一所老机构留在原址、继续为社会服务,为什么一看到“中华大会堂”几个字,有些人就急著算起种族账?
笔者支持杨巧双推动这项决定。隆雪华堂的建筑在2007年已列为国家遗产。这次,联邦直辖区土地委员会批准华堂交回土地,再按机构用途重新批给华堂。按新地契,这块地不能用来建公寓或购物中心。至于争议中的两个数字,简单来说,467万令吉是早前估算的续契费用,1000令吉是政府最后决定一次性收取的续契费。华堂每年仍要缴地税。
这时,马六甲的阿克玛看到机会,出来当“民族英熊”了。他跳出来问,吉隆坡哪里有毫无价值的土地?这句话听起来痛快,却把问题带偏了。市中心的土地当然有价值,眼下要谈的是,在新地契限制下,这块地能做什么,政府又愿意为保育承担多少。1000令吉是政府决定收取的金额。要判断减免幅度是否合理,当局应公开原先估算所依据的用途及条件、最终减免的理由,以及地契如何约束日后改变用途。要说国库少收了近467万令吉,得先回答一个问题。在新条件下,政府原本能收多少?
阿克玛后来也要求政府公开估价和附带条件。这些问题值得正面回答。他提到人民组屋住户缴不起租金,这同样值得政府认真处理。市政局应该交代欠租家庭能获得什么援助,尤其是面对逼迁的住户。只不过,把两件事摆成一道二选一的题目,对保育工作和欠租家庭都没有帮助。
真正颠倒是非的,是网上那些把一家机构的名字当成政府偏袒某个族群证据的言论。仿佛只要名字里有“中华”,政府给予的任何支持,都得先接受一轮忠诚审查。一项文遗保育决定,就这样被讲成了族群之间的输赢。照这种逻辑,少数族群的机构最好什么都别申请,否则连保住一栋老建筑,也会被说成占了谁的便宜。
这种说法出现一次,就应该驳斥一次。谁指控政府偏袒,就拿出证据,说明究竟哪项准则被违反、哪个条件相近的申请受到不同待遇。拿机构的名字当证据,再把解释的责任丢给被针对的人,这种做法不能继续通行。越接近选举,我们越要警惕有人拿少数族群当政治靶子。政府和各党领袖应该公开回应这些言论。每次都劝被针对的人顾全大局,却让散播猜疑的人继续抢尽风头,到底是谁在为社会和谐付出代价?
隆雪华堂由华社创立,在1934年由雪兰莪苏丹阿拉乌丁苏莱曼沙主持开幕。后来,已故前首相阿都拉巴达威和夫人恩顿也曾在那里举行婚礼。2011年,华堂参与创立跨族群、跨宗教的行动方略联盟(GBM),与大马伊斯兰友好协会(IKRAM)、泰米尔基金会等团体一起讨论国家面对的问题。今年8月,跨族群公民团体Aliran也在华堂办公开论坛,纪念已故国会议员陈志勤。一个华社创办的会堂,几代人走进来,谈的是大家共同关心的马来西亚。这些都是吉隆坡的历史,也是大马多元社会如何走到今天的具体记忆。
对估价和地契条件的质疑,昌明政府也有责任,应公开回应。对把少数族群说成威胁的言论,首相和各党领袖也该公开表态。这样的论调在公共讨论里占了太久的位置,尤其当发表这类言论的是自己阵营的人,党领袖更应该要求当事人交代依据,必要时公开纠正。平时台上讲团结,碰到自己人把矛头指向少数族群就沉默,这样的团结能有多少份量?
与此同时,该做的政策工作也应该要进行。联邦直辖区应公布文遗和非营利机构申请减免土地权利金的准则,让大家知道谁可以申请、凭什么批准、获批后有什么责任。杨巧双宣布华堂续契时,也提到市政局正在研究保育双溪槟查拉一带的传统马来村落。那里的居民同样值得看到具体进展。条件相近的个案,就按同一套原则处理,把理由说清楚。
笔者也希望曾经在华堂开过会、办过活动的团体,尤其是平时并不以族群为组织基础的团体,愿意说说这座会堂对他们有什么意义。华社也可以主动关心别的社区想保住的老建筑和公共空间。有来有往,大家才会相信,今天你珍惜的地方,明天我也愿意帮忙守住。政治要回到中间,得靠大家守住同一套标准。杨巧双做对了,我们就大方支持。有人一再拿少数族群当靶子,我们就当面驳斥,要求他为自己说的话负责。今天是隆雪华堂,明天换成别的社区,道理一样。
真想要新政治,我们就得同心协力,在别人被针对时也肯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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