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9日，美国生物科技公司莫德纳（Moderna）股价一度暴涨100%。莫德纳与默克（Merck）宣布，双方合作研发的个性化信使核糖核酸（mRNA）癌症疫苗，在针对高风险黑色素瘤患者的第三期临床试验中达到主要终点，与免疫治疗药物联用后显著降低癌症复发和转移风险。
过去，科学家面对癌症患者的肿瘤，需要从大量基因突变中寻找真正值得攻击的目标。如今，人工智能可以分析庞大的基因数据，预测哪些突变最可能产生“新抗原”（neoantigen），并被人体免疫系统识别，再协助科学家设计针对个人的mRNA疫苗。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英伟达（Nvidia）等人工智能巨头近年来积极进入生命科学领域。人工智能如今已经应用于抗原筛选、疫苗设计、药物发现和临床研究等多个环节。
2025年发表于《npj疫苗》的综述指出，深度学习等技术正在提升疫苗抗原和表位预测的效率与准确度。其他研究也显示，人工智能的应用已经逐渐覆盖疫苗研发的多个阶段。
当然，人工智能可以缩短寻找答案的时间，却不能省略验证有效性和安全性的过程。
另一个更重要的问题是，当全球疫苗研发开始进入人工智能时代，马来西亚准备好了吗？
其实，我国早前已推出《国家疫苗发展路线图2021—2030》，目标是在2030年前逐步建立本地疫苗研发和生产能力，降低对进口疫苗的依赖，并加强相关人才、临床研究和产业发展。
但马来西亚真正需要思考的，不只是“能不能生产疫苗”，而是能不能进一步走向“疫苗创新”。
能够生产别人研发的疫苗，是生产能力；能够自行发现抗原、设计候选疫苗并进行临床研究，是研发能力。如果能够进一步结合人工智能、基因组学和mRNA技术，开发下一代疫苗，才是真正的创新能力。
笔者认为，大马应该追求的，不应只是疫苗自给，更包括疫苗创新。
然而，技术能力之外，还有一个同样重要的问题：人民会不会相信这些技术？
新冠疫情已经让我们看到，疫苗不只是科学问题，也是信任问题。一个人可能相信疫苗，却未必了解mRNA；可能相信医生，却未必愿意接受一个自己无法理解的人工智能系统参与设计的疫苗。
未来，一旦AI被纳入疫苗发展项目，我们更必须思考，人工智能究竟参与了什么？谁检查它的准确性和安全性？如果人工智能判断错误，谁来负责？
这些都是AI科技进入公共卫生后必须正面回答的问题。
因此，马来西亚现在至少需要做好三件事。
第一，民众沟通必须成为疫苗研发的一部分，而不是疫苗上市后才宣传。政府和科研机构应该从研发阶段开始，用民众听得懂的语言解释mRNA是什么，人工智能做什么，以及为什么最终仍需要临床试验。
第二，监管制度必须跟上人工智能的发展。未来AI辅助研发的国产疫苗，不仅要证明安全有效，也应该让民众知道人工智能参与了哪些环节，由谁监督，以及出现错误时谁承担责任。
第三，政府必须建立透明的疫苗安全监测。 研发成功只是开始，更重要的是上市后的药物警戒（pharmacovigilance）和不良反应监测。政府应主动公开安全数据、调查结果和监管依据，让民众看见每一剂疫苗都持续受到监督，而不是只在面市前接受临床检验。
人工智能正在降低部分疫苗研发的技术门槛，这反而可能成为马来西亚的机会。我们没有必要与全球大型药企在所有领域竞争，却可以通过大学、研究机构、政府与产业合作，在特定领域建立自己的优势。
总的来说，疫苗自主不只是拥有实验室、生产线和专利，更在于具备将科学转化为安全与有效产品的完整能力。而当人工智能开始参与疫苗设计，马来西亚真正需要建立的，不只是技术能力，更是民众对AI技术、监管与疫苗安全性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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