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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是汉化最深的东南亚国家,古代越南不仅通行汉字和文言文,越南人也以汉字为基础自创喃字,喃字和汉字主要通行于士大夫阶层,以至于一般平民百姓难有机会掌握喃字的书写。法国殖民期间,喃字和汉字被殖民当局禁止,越南人只被允许使用由法国传教士发明的罗马化越南字,即今天的国语字。

时过境迁,当今越南已全面使用国语字,今天能看懂喃字的人,可谓凤毛麟角。喃字近乎消亡、国语字大行其道,对于越南而言是殖民的烙印。

六月中,去过一趟曼谷,在唐人街上仍可见巨大的中文商号,惟必须与泰文并列。泰文字母属于高棉和缅甸文字的体系,是印度教文化的产物,相信泰国华人学习泰文字母也不会轻松,比大马华人学马来文来得有难度。

近日里闹得沸沸扬扬的爪夷文书法课题,其实本是单纯的鉴赏课。爪夷文改造自阿拉伯字母,是马来文化的结晶,当然要掌握爪夷文并不容易。爪夷文课题之所以引起如此巨大的反弹,恐怕起因不在文字,而是对同化、宗教化的不安。

民族是想像的共同体,文字是构成民族认同的符号。综合近期的迹象观之,爪夷文纳入课纲的提案始于国阵时代,却到了希盟时代才执行,也许说明一事:纳吉执政后期,计划与伊党展开民族主义竞赛(也有合作),所以埋下了伏笔,奈何后来下野,希盟执政后,则轮到土团党接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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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哈迪已经多次表明马来人必须团结的主张,论及爪夷文课题,他也以土耳其有两种文字系统并存的个案来辩护,认为爪夷文书法只不过是鉴赏课。由此可见,民族主义者对推广爪夷文早有共识,即使在野巫统和伊党也表示支持。

适合中学生学习

爪夷文在当代的使用情况与喃字有相似,就是普及率低,但比喃字有市场,主要在传统甘榜、尤其东海岸城镇仍在流行。爪夷文课题一旦发酵,有可能让全体马来人团结在这个符号下,尤其甘榜的草根阶层。一旦非马来人(尤其华人)进一步抗议,只会迫使马来人实现跨党派的团结,毕竟对马来人而言,推行爪夷文虽然没有太大市场,但不失为一次“民族伟大复兴”运动,怎能由得别人说三道四呢?

爪夷文风波并不单纯。马哈迪对马来人大团结的愿望始终不变,复兴马来人自创的爪夷文,并提升到与罗马化马来文并肩的地位,也有解殖的意义。最重要的是该课题在非马来人社群里炸开了锅,就会把国民分得壁垒分明。

在笔者看来,爪夷文并不可怕,能掌握爪夷文也是多了一门知识,只是华小欠缺能教授爪夷文的师资,且学习门槛太高,并不适合四年级的学生,倒适合中学生学习。

事实上,华人不介意多掌握几种语文,也不抗拒归化,一如泰国华人与泰人的界限早已模糊,虽然泰国也有类似大马新经济政策的经济泰化政策,也曾压制过华人的经济和文化,但这些政策只维持在一定的时间里,今天已经归化泰国华人早已享有和泰人机会对等的自由。

大马华人对华教的焦虑主要源自权利的缺失,尽管母语教育本是天赋人权,但在《1961教育法令》“最终目标”的阴影下,华人只能战战兢兢地支撑著岌岌可危的母语教育,长期以来累积的焦虑,形成火药桶,只差星星之火即可引爆,希盟政府则正好误判、低估这股潜在的焦虑。所以公民可否相异而平等的历史命题,仍旧等不到答案。

云天恩

自由撰稿人。90后,毕业于拉曼大学中文系。阅读兴趣涵盖历史与哲学。以学贯中西为人生追求,并以建立反乌托邦的论述为己任,深信黑暗与虚无乃是实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