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佛州选才刚落幕，森美兰州选又紧接著登场。对于希望盟而言，这几乎没有任何喘息的空间。柔佛失利带来的震荡尚未消化，新的考验已经摆在眼前。
柔佛州选最值得关注的，并不是国阵增加了多少议席，而是希盟支持基础明显松动。除了议席由12席减少至8席，总得票率也从2022年全国大选的42.6%下滑至32.6%。表面看来，这是国盟失利后，国阵成为最大的受益者；但若进一步拆解投票数据，更值得希盟警惕的，其实是非马来选民，尤其是华裔选民的投票意愿正在下降。
分析指出，马来选民投票率约77%，华裔选民却只有约58%，两者相差近20个百分点。换言之，真正影响选举结果的，不只是政党之间的支持转移，而是希盟原本的支持者选择留在家里，没有出来投票。对于一个长期依赖高投票率才能发挥优势的政党联盟而言，这无疑是一项危险的警讯。
更值得关注的是，这已经不是希盟第一次在非马来选区出现支持流失。去年沙巴州选，行动党全军覆没；这次柔佛州选，即使保住的议席，不少选区的得票率同样出现下滑。连续两场州选，呈现的是相同的趋势。
联邦层面改革步伐缓慢、政策沟通不足，以及言行之间出现落差，累积成选民的失望，最终没有化为反对票，而是演变成更沉默的抗议方式，就是选择不投票。
除了选民情绪，希盟本身的竞选策略同样值得检讨。据了解，这次柔佛州选期间，行动党、公正党与诚信党之间协调不足，各自为政，整体论述缺乏整合，竞选纲领公布时间也偏迟，未能及早建立足以说服中间选民的整体叙事。
另一方面，公正党过度依赖首相安华个人效应，一旦安华效应逐渐递减，整个竞选机器便显得后继乏力。
森美兰与柔佛最大的不同，在于希盟是执政联盟。2023年州选，希盟赢得17席，国阵获得14席，双方联合执政并掌握三分之二多数。这意味著，希盟手上并非只有竞选承诺，而是拥有施政成绩可以向选民交代。
然而，执政优势不会自动转化为选票。如果治理成绩无法具体呈现，让人民真正感受到改变，再好的政绩也只是政府自己的成绩单。对于那些选择不投票的华裔选民而言，他们关心的是过去几年，自己的生活、收入、教育、医疗和发展机会是否真的有所改善。
更现实的问题是，留给希盟调整的时间实在太短。从柔佛到森美兰，中间只有短短三个星期。要在如此有限的时间内，重新整合行动党、公正党与诚信党的竞选部署，协调竞选资源，强化政策论述，同时完成候选人布局和基层动员，是一项艰巨的任务。
亡羊补牢，还来得及吗？这还得看希盟的意愿。
如果希盟只是把柔佛的失败归咎于当地政治环境特殊，把责任完全推给国盟选票流向、伊党支持者倒向国阵等外部因素，而没有认真检讨自身在竞选策略、组织协调及政策论述上的不足，那么森美兰极有可能重演柔佛的剧本。届时，输掉的不只是几个议席，而可能是整个州政府的执政权。
如果希盟把柔佛州选成绩视为一次警钟，则至少有三件事情必须立即做到。
第一，行动党、公正党与诚信党必须真正整合竞选部署，建立一致的论述，而不是各自经营、各说各话。
第二，执政成绩必须具体而清楚地向人民说明，让选民看见政策如何改善他们的生活，而不是停留在抽像的口号或政绩宣传。
第三，重新思考动员外坡及海外选民返乡投票的策略。柔佛州选已经证明，带有道德压力色彩的呼吁方式，既难以引起共鸣，也无法有效提高投票率。真正能够激励选民走进投票站的，不是情绪勒索，而是重新建立对未来的信心。
如果森美兰再次失守，那么沙巴、柔佛、森美兰三场州选串连起来，便很难再被解释为个别州属的特殊现象，而更可能反映非马来选民支持度持续流失的全国趋势。届时，需要修补的恐怕已不只是几个州选失利，而是整个希盟政治品牌的公信力与号召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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